058.一個叫張國榮，一個叫梁朝偉！
　　
　　過了一會，吹風機又在響。
　　
　　“佢喺做乜?！?br/>　　
　　“唔知.”
　　
　　“應該系喺準備吧?！?br/>　　
　　兩個香江人對話，還是說粵語會更加方便。
　　
　　……
　　
　　沒過一會，衛(wèi)生間的門被打開。
　　
　　蘇晨從里面走出來，他看著陳可辛和我陳德森兩位導演。
　　
　　他抱歉一笑：“導演不好意思，久等了?！?br/>　　
　　陳可辛和陳德森兩個導演時隔三分鐘，再一次看見蘇晨，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此刻的蘇晨腳上穿著“布鞋”。
　　
　　所謂的布鞋，是他用衛(wèi)生間里面的刮胡刀片把西褲褲腿裁剪下來，盡量包住了雙腳，腳腕處用碎布料扎起來。
　　
　　顯得不倫不類，可是又很窮酸的樣子。
　　
　　而他穿的白色襯衣現(xiàn)在被故意扯爛了一些，身披著地上被人踩過，用來墊腳防滑的浴巾。
　　
　　頭發(fā)濕漉漉的，臉上的污垢比較勻稱，沒有故意涂抹的痕跡。
　　
　　蘇晨不是把臟東西抹在臉上，而是用水洗了鞋底，然后臟水抹臉，被吹風機吹干在臉上，這樣的污濁顯得更加真實。
　　
　　而最后，他做完了這一切，又開始在鏡子前面盡力把嘴張開，再快速合起來。
　　
　　來回兩三次，嘴皮就有些發(fā)白，不在像剛來的時候那么光滑，而且，嘴唇上已經(jīng)有些起皮了。
　　
　　顯得有些干裂。
　　
　　“可惜沒有假發(fā)?！?br/>　　
　　蘇晨向著兩位導演微微鞠躬：“導演，我覺得現(xiàn)在可以嘗試一下您剛剛說的滄桑，落魄的感覺?！?br/>　　
　　陳德森詫異的看著蘇晨，他眼神里面露出了一絲意外。
　　
　　同時，還帶著一點點驚喜。
　　
　　因為蘇晨這么一打扮，和他剛來的時候那副精神百倍的樣子完全不同。
　　
　　現(xiàn)在就顯得落魄，又無助。
　　
　　雖然他臨時三分鐘搞出來的扮相看起來有些滑稽，可是，這也是這個演員目前能夠為角色所做出的一切了。
　　
　　“好啊，你現(xiàn)在靠在墻邊，坐著?！?br/>　　
　　陳德森原本只是覺得無所謂試試戲，可是蘇晨這么認真，讓他也覺得有必要認真一點。
　　
　　“你叫劉郁白，身家顯赫，武藝絕倫，可惜少年時期，你愛上了你的后母，而你的父親，被你活生生氣死，而你心愛的女人，因為你父親被氣死，無法和你相處，最終選擇在你面前自殺?！?br/>　　
　　蘇晨靠在墻角，跟著陳德森的劉郁白人物小傳，逐漸調整著自己的狀態(tài)。
　　
　　“你懦弱，又失敗，終日于大煙為伴，惶惶不可終日?！?br/>　　
　　“你害怕面對過去，可是卻無法逃避過去?！?br/>　　
　　“淪為乞丐?！?br/>　　
　　隨著陳德森描述著劉郁白的身世，他皺著眉，仔細的盯著蘇晨看，居然真的在蘇晨的眼睛里看到一點東西。
　　
　　蘇晨的雙眼很干凈，他身體擠在墻角，垂目望著腳前發(fā)呆，
　　
　　表情沒有做作出來的頹廢，而是盡可能的真實。
　　
　　這一刻，小人物的心酸演技給了蘇晨巨大的幫助，哪怕他只是簡簡單單的發(fā)著呆，但是眼神里流露出來的情緒卻十分濃郁。
　　
　　他甚至沒有多余的表情和動作，僅僅是眼神，就有一種……
　　
　　就給人一種非常明顯的故事感。
　　
　　陳德森不是沒有見過這種演員，但是人數(shù)絕對不多，這么多年來，他只見過兩個會用眼神講故事的男演員。
　　
　　一個叫張國榮，一個叫梁朝偉。
　　
　　會用眼神演戲的人，他們表露出來的情緒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
　　
　　蘇晨一動不動的靠在墻角，四肢慵懶又無力，表情麻木，眼神在空洞和有故事的情緒之中不斷的切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