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海浪的聲音,夾雜著鷗啼,透過窗靈傳入室內(nèi)。
符文懸浮虛空,明滅之間,防止窺探、加固、聚靈的云篆不斷閃爍。
這是一間靠海的客棧。
裴凌微微恍忽,回過神來之后,立時看到自己面前的地上,并排躺著三具女尸。
這三具女尸,皆朱顏玉色,身著錦衣華服,軀殼之上,尚有冰寒之意,未曾散盡。
其中居中者,修為氣息乃是元嬰期,彎眉鳳目,長睫濃密卷翹,猶如羽扇,愈顯膚光勝雪,細(xì)膩如瓷,身段更是婀娜窈窕,宛如無暇美玉凋琢,引人心動。
左側(cè)女尸,則是柳眉杏眼桃腮,一點(diǎn)櫻唇不染自朱,如同炎炎夏日,枝頭之上的一點(diǎn)紅,似誘人采擷,有一種嬌柔似水的風(fēng)情。著五彩羅裙,腰間佩著四季花卉靈玉佩,墜豆綠宮絳,氣質(zhì)端莊,娟秀典雅。
右側(cè)的女尸,綠鬢朱顏,肌膚彷佛初冬落下的第一場新雪,白皙之中透著些許剔透,光潔的毫無瑕疵。羽睫輕垂,眼瞼上澹青血管清晰可辨,明媚艷麗之中,透著些許脆弱之美。
裴凌望著這三具女尸,心頭一片茫然。
這是什么地方?
這些女尸又是怎么回事?
自己是誰?
要干什么?
他迅速朝四周望去,卻見綠氈錦帳,珠屏繡簾,入目陳設(shè)奢侈華美。
掛著珍珠簾子的透凋月洞門外,彷佛是大門的左右,擺放著一對赤紅色珊瑚樹,高達(dá)丈余,色澤如火,晶瑩生輝,愈顯貴氣。
而側(cè)面的窗靈外,喜上眉梢槅扇的間隙里,可以望見對街的商鋪,牌匾之上,赫然刻著萬虺海分號的字樣。
萬虺海?
裴凌還是想不起來任何事情,他想要朝三具女尸走去,查看一下三人的死因,結(jié)果身體卻朝著相反的方向走了幾步。
其微微一怔,爾后試著伸出左手,抓向旁邊的一個擺瓶,但抬起的卻是右手……
自己的動作,是反的?
嘗試數(shù)次,他好不容易,才控制著自己的身體,走到三具女尸旁邊。
裴凌正在檢查三具女尸的情況,忽然發(fā)現(xiàn),居中那具元嬰期女尸的衣物,忽然盡數(shù)消失。
他想要解下自己的外衫,為其披上,但下一刻,其眼中霎時間傳來一陣劇痛!
裴凌頓時想要伸出左手去捂,爾后立刻伸出右手按住了眼睛。
劇痛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彷佛萬千細(xì)針,齊齊刺入眼球,巨大的痛楚猶如海嘯般的將其徹底吞沒。
汩汩血淚,簌簌而落,裴凌連忙抹了把血淚,忍痛睜眼,卻見面前的地上,空空蕩蕩,三具女尸皆已不見蹤影,彷佛片刻之前的所見,只是一場幻覺。
就在此刻,門口驀然傳來一陣激烈的敲門聲!
“冬冬冬!”
“冬冬冬冬冬!”
以上好靈木制作的木門被敲得砰砰作響,幾乎要從門框上跳出去。
裴凌走上前去,打開大門。
吱嘎!
房門打開一條縫隙,他立時看到,門外站著的,正是消失的三具女尸!
只不過,剛才儀靜體閑、婀娜多姿的三具女尸,此刻全變了樣!
居中者此刻如同泡發(fā)了一般,整個人膨脹得毫無人形,撐開了繁復(fù)華美的衣裙。
其通體污綠,面龐腫大,嘴唇似吹氣一般膨化外翻,舌尖深處,胸腹高高隆起,一根根經(jīng)脈蚯引般爬滿了其肌膚,四肢表皮脫落,如同手套跟襪子褪到一***露出腐爛的肉塊。
高高凸起的灰黑色眼球,茫然的望向前方。
左側(cè)的女尸,嬌柔秀美依舊,只不過,她雙眸睜開,內(nèi)中純白一片,沒有絲毫情緒,墮落、瘋狂、暗夜、陰郁、混亂、癲狂……諸般氣息縈繞如實(shí)質(zhì)。
其整個軀殼,由無數(shù)黝黑鎖鏈貫穿纏繞,沒入虛空,似將其死死鎮(zhèn)壓。
此刻,純白眼眸,漠然望著大門。
右側(cè)女尸最為安靜,其攏袖而立,姿態(tài)嫻靜,宛若大家閨秀,只不過,她的面容,彷佛被水打濕的水墨畫一樣,氤氳不清。
時而是光潔無暇的纖細(xì)脆弱;時而是文靜羞怯、嘴角一顆黑痣。
與常人一般無二的明媚眼眸,失神的望著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