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狄斯躺在由支架拼湊出的簡易的床上,看著旁邊那復雜的機械。
幾排橡膠軟管和針頭插進了他身體內的血管之中,橡膠管的盡頭連接著那臺機器,旁邊還有一大袋血漿,里面的血液是艾狄斯現(xiàn)在要用的。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圍著病床團團轉,各種藥劑被打進艾狄斯的身體里。
米迦勒靠在墻上,冷眼看著忙碌的人和已經(jīng)被無數(shù)條皮帶捆起的艾狄斯。
如果注射大量的麻醉劑說不定會對艾狄斯的身體機能造成不可逆的影響,只能進行半麻醉,但這樣也會給他帶來極大的痛苦。
醫(yī)生拿起一個軟木塞塞進艾狄斯的嘴里,這樣就能把那些痛苦的哀嚎堵在他的喉嚨里。
艾狄斯搖著頭表示拒絕。
醫(yī)生看向米迦勒,米迦勒同樣也是搖頭,醫(yī)生無可奈何。
他緩緩的推動了那黃銅色的機械,機械運轉的聲音頓時充滿了整個房間,艾狄斯看著滿是油污的天花板,緩緩閉上了眼。
隨著藥劑的注入,艾狄斯開始痙攣,機器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大量的血液從機器中被置換,新鮮的紅血緩緩的推進艾狄斯的身體里,但從艾狄斯身體里排出的血,像是天花板的油污那樣,粘稠而且呈現(xiàn)出一種黑褐色。
它們在透明的橡膠袋中流動,像是有生命一樣朝著某個方向聚集著,無數(shù)像是頭發(fā)絲一樣細小的黑色物體在黑褐色的血液中吐出泡泡,宛如火山中的巖漿。
艾狄斯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牙齒,他的身體在止不住的痙攣,如果不是有皮帶拘束著他,現(xiàn)在的艾狄斯簡直想一頭撞死在墻上。
那種刻入骨髓的劇痛和自己在療養(yǎng)院如出一轍,他用頭瘋狂的撞擊床板想緩解痛苦但這都無濟于事,牙齒間摩擦的聲音簡直比那臺機器發(fā)出的更大,鋼架臨時組成的床發(fā)出刺耳的聲音。
艾狄斯的手在不停的摩擦著那些皮帶,上面金屬的卡扣把他的手腕蹭破了,漆黑的鮮血順著床架流向地面。
此時的艾狄斯在扭曲著,掙扎著,痛苦著,但他死死的咬住了牙齒,不發(fā)出一絲聲音。
艾狄斯不想在米迦勒面前露出任何一絲軟弱的神情。
他頭痛欲裂,緊緊的握住拳頭想讓自己鎮(zhèn)靜下來,但是那些起源之蛇似乎是察覺到了危險,無情在自己的體內肆虐。
它們在自己的體內游動,想要突破這具身體的牢籠,機器只會機械的把他們從艾狄斯的體內抽走,再灌入新的血液。
“刺啦!”牛皮和金屬制成的拘束帶被艾狄斯的身體掙破,他現(xiàn)在快要痛出幻覺了。
那些蛇在折磨著他的肉體和神經(jīng),他現(xiàn)在能想到讓自己輕松一些的事情只有死。
艾狄斯竭盡全力的想把另一條拘束著自己的皮帶扯開,醫(yī)生急忙上來制止他的行動,但那條小臂不知從哪來發(fā)出的力量,一圈打中了醫(yī)生的太陽穴,醫(yī)生瞬間昏死過去。
腳步聲由遠而近,艾狄斯?jié)M眼通紅的看著那個白色的身影,那個身影現(xiàn)在的表情猙獰的像是惡鬼,那道身影抬起了腳,死死的把艾狄斯的手臂踩在了床上。
“你必須要忍住,你要——繼承你父親和我的意志,我不會讓你死在亞空之井里。”米迦勒的聲音像是惡魔的低語在艾狄斯的腦海里回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