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故交
恍惚間,忙忙碌碌的大半個月過去。
元春佳節(jié)徹底近了,滿街都是燉肉、殺雞、大掃除的氣息,家家置辦年貨,準備過節(jié)。月底一場大雪,鋪得滿城潔白,更是將過年的氣氛渲染濃了幾分。
湯昭在自己的屋子伏案工作時,也能時不時聽到鞭炮的聲音。伴隨鞭炮,還有孩童嬉笑打鬧的聲音。
很熟悉……又很陌生的聲音。
大概有好幾年沒有聽過了吧?
要不然……
就在故鄉(xiāng)暮城過年吧。
自從親人相繼離世了,湯昭就無所謂過年了,沒有團聚,算什么過年呢?
后來在九皋山穩(wěn)定下來,倒是安安穩(wěn)穩(wěn)度過了三個新年。
只是九皋山是個遠離世俗的地方,既遠離喧囂,也遠離人情。
白玉谷等外谷逢年過節(jié)還熱鬧一點兒,真玉弟子這邊是沒什么年味兒的。薛閑云醉心研究,不理會什么年俗,若有工作要做,過年也不歇一歇,他要叫誰過去工作,那誰就跟著他通宵達旦的加班。湯昭因為是他看好的小弟子,所以深受其害,常常過年也不得閑。
倒是石純青……那時候還是合格的大師兄,他和薛夜語師姐會召集大家一起吃一頓豐盛的年夜飯,兼且守夜,放煙火,倒還有些熱鬧。只是那也是一天的事,沒有什么小年、破五、元宵之類的流程。
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忘了怎么過年了。
把新寫到一半的一份鑄劍方案推開,湯昭伸了個懶腰,重新拿出筆墨,打算給琢玉山莊寫家書。
這半個月是極其忙碌的半個月,他完全沒有享受計劃中的假期。反而同時接了三個大單。雖然沒人逼迫他,但他還是想要做得更完善。
于是他每日悶在屋里,腦子里只有鑄劍的事,三把劍的方案就像扭麻花一樣扭在腦子里,危色的劍、秦永誠的劍、樊還玉的劍……
直到今日,湯昭覺得自己超負荷了,想休息了,甚至想躺平了。
真是一個念頭升起,再也忍耐不住。又沒有死線在前,干嘛這么較勁呢?
干脆寫完家書就開始摸魚,一直摸到過年后再說。
憑他什么事,過完年再說。
大過年的,不宜工作。
只要黑蜘蛛山莊不來打擾就好。希望五毒會不要……
“先生,五毒會的人來了?!?br/>
不識抬舉。
湯昭一陣頭疼,雖然早猜到他們會來,就不能在他下決心擺爛之前來嗎?
危色見他不情不愿的樣子,道:“我讓他們滾蛋?”
湯昭搖搖頭,道:“那就是我食言了。答應(yīng)的事沒有反悔的道理。啊——真他么煩。是黑寡婦來了么?”
危色道:“是幾個年輕人?!?br/>
湯昭點點頭,道:“那我就不去接了,開門讓他們進來吧?!?br/>
危色點頭去開門,道:“進吧?!?br/>
外面四個年輕人一起進門。湯昭來到門口,本以為會見到上次來送禮物的張緒,沒想到竟然不是,反而是一眼看到另一個熟悉的人。
“啊,焦峰是吧!”
湯昭看到了那領(lǐng)頭的年輕人,登時喚醒了四年前的記憶。這就是和他在葡萄院比鄰一個月,還有交情的年輕人焦峰。
“好久不見!”
焦峰如今二十出頭,比四年前長高了一些,比現(xiàn)在的湯昭還高一點,通身仍然是自帶陰沉的氣質(zhì),一副不茍言笑的樣子。但聽到湯昭一口叫出他的名字,明顯散了眉頭,露出開心之色。
真正的開心和敷衍客套的笑容自然是完全不同的,顯然焦峰也是記得當年兩人的交情的。
“好久不見,湯昭?!?br/>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用當年的稱呼,畢竟稱呼湯公子什么的,實在生分。
他這么一稱呼,背后有人“哈?”了一聲。焦峰略感奇怪,他帶來的都是幫會里比較出色的新幫眾,理應(yīng)都有眼色才對,誰在那里突兀的來了這么一聲?
但他先沒管這個,來到湯昭跟前。
湯昭情緒松了下來,也沒了之前的不耐,道:“居然是你來了。進來坐?!?br/>
既然是故人,那自然是不一樣,哪怕是黑寡婦特意派來的,當年的故交也不是假的,湯昭讓焦峰進了書房,至于其他年輕五毒會幫眾,湯昭沒有客氣招待,甚至不愿意讓他們進自己父母住過的舊宅。
雖然有點失禮,但他實在不喜歡五毒會,所以就不費心應(yīng)酬了。
危色留在外面,指著墻角的板凳對幾人道:“你們先去坐一會兒。喝水的話水缸里有新打的涼水,還有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