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淵源
石純青說的那么理所當然,其他人都呆了一下。
江神逸氣的第一個破口大罵,道:“石純青,你還要臉嗎?叛徒還要貪圖恩師鑄的劍?好馬不吃回頭草,你還不如個畜生!你不是說自己生而不凡、血統(tǒng)高貴嗎?應(yīng)該繼承伱高貴的遺產(chǎn)啊。不會沒有吧?不是吧?只有高,沒有貴嗎?”
石純青冷冷道:“你給我閉嘴,你這白癡懂個屁!難道我貪圖這把劍?我會貪圖這把劍?你給我想想,這是為我打造的劍嗎?我要這把劍有什么用?”
江神逸剛要反駁,突然一怔。
這把“寶劍”,是給石純青打造的么?
可以說是。
因為那本是薛閑云嘔心瀝血,為石純青鑄造的“寶劍”,他自己說了,這是他二十年前就有的心愿,今朝才得實現(xiàn)。
也可以說不是。
因為這把劍是鑄造給薛閑云心中的“石純青”的,鑄造給那位勤奮、踏實、寬和溫厚、照顧弟妹的石純青,如果是那樣的石純青,一定可以拿起這把寶劍,悟開“磨礪”劍意,成為直上九霄的劍客。
但是,那位石純青,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按照石純青所說,他的性格從一開始就不是那樣,所謂寬厚勤奮全是投其所好,就是跟著薛閑云的喜好扮演出來的,那么就算他沒來得及叛變,沒有契機叛變,就算依舊是大家的好師兄,他也不可能和這把劍匹配的。那時甚至更諷刺,薛閑云歷經(jīng)辛苦,意氣風發(fā)的鑄成寶劍,送給心愛弟子,結(jié)果一試根本不配,登時十年夢想付諸東流。
當然,也有可能這只是石純青的嘴硬。也許他一開始就是那樣的,是真誠的,踏實的。
畢竟,他跟著薛閑云時只是個孩子,那么大的孩子,就是很懂察言觀色,懂趨利避害,又怎么能瞞住薛閑云這個成年人呢?
或許他只是變了。他被時間摧殘了,被紅塵腐蝕了,被自己的嫉妒心吞噬了。他是一步步變成這個樣子的。
但是石純青骨子里的驕傲不允許他承認自己是墮落了、失敗了,他寧可承認自己一開始就是野心勃勃,蓄謀已久的。這樣他離開時才是擺脫桎梏,做回自己。
因為他渴望生而不凡。
但無論如何,這把劍他多半是拿不動的。不必匹配就可以猜到,雙方的相性很差。而且他自己也知道。
江神逸一念及此,硬頂了一句:“誰知道你是不是心存僥幸?又或者你要把這把劍當做進身之階獻給龜寇?!?br/>
石純青怒喝道:“我如此身份,本就是上卿之位,要什么進身之階?為你們好,不要不識好歹!這把劍有什么必要一鑄再鑄,早早放棄了不就好了?我當時帶走了你所有的材料,就是讓你知難而退!當時你要是及時醒悟,我們就可以好聚好散……”
湯昭道:“你不光帶走了鑄劍材料,你還搶走了師父這些年的積累,強盜都沒你能搜刮。你管這叫好聚好散?”
石純青不以為意道:“你難道不知道什么叫藏木于林?我不拿走所有的東西,誰都知道我是為了阻止你鑄劍?如果我當時把劍種也拿走就好了。可惜藏的太好,我沒找到。我為了阻止你——”他看向薛閑云,“作死已經(jīng)做的夠多了。只要你不鑄劍,一切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我甚至可以勸中樞不上九皋山??上銏?zhí)迷不悟。為什么非要自尋死路?”
湯昭挑眉道:“這么說,龜寇煞費心機,其實看上的就是師父鑄的劍了?”
這倒是與他的猜想不謀而合。
然而……
薛閑云終于忍不住開口道:“龜寇還夠看得起我的。我的劍那么好?我怎么不知道?”
石純青搖搖頭,露出幾分似高深莫測似嘲諷不屑的笑容。
這時,湯昭突然道:“因為這把劍是適合上柱國的劍。所以龜寇要奪走?!?br/>
就像當初坤劍一樣。
此話一出,另外三人同時吃驚,薛閑云和江神逸是沒想到,石純青則是沒想到湯昭竟然自己猜到了。
他這么一震驚,就沒能反駁,也就是默認了。
薛閑云看著自己的劍,道:“這是上柱國的劍?那個東西南北亂七八糟的八把劍?哪里相似了?我這把劍明明是……”他漸漸陷入了沉思。
石純青道:“明明是你撿的。當時我看著你撿的,就在那座廢墟里。但是你也不想想,劍種這東西哪那么好撿呢?你撿的就是當年一位上柱國的殘劍,從里面拆出一個劍種來,便如得了寶貝,樂得什么都忘了。大魏早早盯上你了。只是當年他們受到重創(chuàng),無力奪劍,大本營撤往西南,無暇顧及云州,才讓你把劍種拿走。現(xiàn)在他們緩過氣來,一直在找你的劍種,也一直在找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