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宮,寢殿。
玄月女帝高坐龍榻之上,冷冷的看著自己的四女兒,她臉上雖然沒有任何表情,但眸中的怒火,仿佛能斂為實質(zhì),燃燒一切。
驀地,她鳳眉一皺,正要拍案而起,沒想到蕭婉兒率先一步,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哭聲驚天動地,撕心裂肺。
“母帝,婉兒做錯了,婉兒擾亂了拜神祭,婉兒罪該萬死......反正現(xiàn)在小黑也死掉了,這宮里,再也沒人愛我、疼我了!嗚嗚嗚嗚……我也死了算了!”
她一邊哭著,熟練的去奪旁邊近侍女官的寶劍。
一旁的東廠總管劉良,眼疾手快,身形一閃,將她的小手按?。骸暗钕氯f莫如此??!萬莫如此啊!”
劉良表情焦急,余光卻不住的瞥向女帝那邊,這種戲碼他都充當了很多次群演了,每一次都是女帝喊停,相信這一次也不例外吧?
“好了好了,你這丫頭,別裝了?!?br/> 果然,女帝苦笑搖頭,眸中的怒火漸漸褪去,“朕這一生平蠻族,滅冰國,四海臣服,唯有你這丫頭,是朕的頭號克星啊?!?br/> “你倒是跟朕說說,這宮里人人都怕你,敬你,你的幾位姐姐也都讓著你,照顧你,怎么到了你口中,就變成沒人愛沒人疼了?嗯?”
“蕭靈秋她不是我姐姐!”蕭婉兒抹了一把眼淚,咬牙道。
“放肆!”女帝冷然道:“你這么說,就不怕冷了你大姐的心,冷了朕的心?”
聞得喝斥,蕭婉兒小小的身子顫了顫,眼珠子咕嚕一轉(zhuǎn),道:“母帝愛我寵我,婉兒自然知道,可是大姐這次實在是太過分了,她……她殺了我的小黑!”
說著說著,又開始“嚶嚶”的哭了起來,當然,真哭假哭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若是李然在此,相必會十分欣慰,大玄帝國的文娛演藝事業(yè),終于后繼有人了。
“罷了,你也別難過了?!?br/> 女帝輕嘆一聲,聲音溫和了不少:“這事我已了解前因后果,你大姐沒有做錯,妖獸本就是邪惡異端,又怎會真的與人和平相處?這個道理天下人人都懂,只可惜你跟你父君就是……哎。”
說到這里,她鳳眸悵然,仿似傷感無限,頹然擺手道:“罷了罷了,事情過了,便算了,這事能夠善終,沒有造成大的后果,你應該感謝你大姐才是,否則就算你是朕的女兒,朕也絕不輕饒!”
這話看似嚴肅,實際上什么意思蕭婉兒當然懂,頓時破涕為笑:“謝母帝寬宏大諒!婉兒……婉兒甘拜下風,五體投地!”
女帝雖然在氣頭上,聽了這話,還是忍俊不禁:“你說你這丫頭,朕叮囑你多少次了,讓你平時念書專注一點,這兩個成語,是這么用的么?”
“???原來不是啊?!笔捦駜簩擂我恍?,立馬乖巧的道:“婉兒以后一定謹記母帝教誨,多學一些成語!”
“罷了罷了,你的君侍郎已經(jīng)進宮了,這七位都是文武雙全的少年英才,以后將陪侍你讀書學藝,你也要多向他們學習才成?!?br/> 女帝一邊說著,從案子上拿起一本“名單簿”,通過劉良,傳到了蕭婉兒手上。
“這上面有每一位君侍郎的籍貫生平、以及家學淵源,你稍微熟悉一下,對你們的相處有一定的幫助,一個月之后,這上面的人,只能留下一位,作為你的終生伴侶,到時候教授你們各門技藝的老師都會為他們作一個評語,朕也會為你參考,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你的意見?!?br/> 她說了一大堆,蕭婉兒卻完全沒聽,眼眸在密密麻麻的名單簿上掃動,似乎在尋找著什么。
“誒?母帝,怎么沒有一個叫李然的人呀!”
蕭婉兒忽然抬頭道。
一聽這話,玄月女帝先是一愣,隨后跟旁邊的劉良對望一眼,臉上具是笑意:“怎么?你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決定這位新晉翰林院學士作為你的君侍郎了?”
蕭婉兒機靈的眸子轉(zhuǎn)了轉(zhuǎn),連忙搖頭:“不不不,先看看這人的表現(xiàn)吧,婉兒……婉兒才不想那么草率的決定呢!”
這時,一名太監(jiān)走了進來,跟劉良說了什么,后者又對女帝附耳了幾句。
女帝皺了皺眉,擺手道:“你也折騰了半天了,先回寢宮休息吧,你大姐來了?!?br/> “哦。”蕭婉兒一聽這話,愣了一下,還是決定跪安撤退了。
她前腳剛走,蕭靈秋便疾步上殿。
“母帝!”蕭靈秋跪了下去,正要開口說些什么,女帝卻淡淡的打斷道:“今日神武門發(fā)生之事,我已全部知曉,你不并再匯報了,朕要告訴你的是,這一次你處理得很好,無愧朕對你的信任?!?br/> 蕭靈秋愣了一秒,道:“這都是兒臣應該做的!”
“是啊,你是朕的左右手,朕最信任與器重的女兒,你自然也該承擔起一些責任,不過,有些事情,你似乎做得有些過了?!?br/> 玄月女帝聲音冷冰冰的,不聞喜怒。
蕭靈秋臉色大變,頭腦運轉(zhuǎn)如飛。
她很快想到,女帝說的這話,應該是針對李然的事情,畢竟今天事情鬧得這么大,再加上皇城四處都是虹影衛(wèi)、東廠的眼線,這事說不定她早就知道了,只不過出于某種考慮,沒有中途插手。
“今日的確出現(xiàn)了一些意外,有惡民闖入現(xiàn)場,指控君侍郎李然,抄襲詩文,欺君罔上,不過經(jīng)查實,這幾人純屬誣告,目前已被法辦處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