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佑凡的故事講的簡單又明了,齊淵卻知道,不是這些也不止這些的。畢竟,他自己從來都沒那么偉大。
他雖說是失憶,但混沌一片的記憶層面中那些零星的碎片都還在的,只是無法通過一些事件和線索作為紐帶把混亂的記憶串聯(lián)起來。
想了想,齊淵輕輕拍了拍一旁二貨的肩膀,委婉提示道:
“你別這么簡略啊,跟無聊的故事梗概似的。在那天之前你的印象中我是一個怎樣的人???還有他們都是誰???你得給我講清楚啊?!?br/> 穆佑凡怔了怔“不就是……”
是什么呢?
在少年為了婆婆為了孤兒院挺身而出之前,他對這個瘦弱少年的印象是那么的模糊,就連剛才回憶??镟嵠牌耪f的話也是后來老大自己和他們講的。
也就是說……他們其實一點兒也不了解老大嗎?穆佑凡有些難受的低頭,不想讓齊淵看見這個仿佛脆弱不堪的他:
“我……那個時候院里是李天狼的大哥,帶著我們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屁孩攪屎棍一樣……”
雖說從現(xiàn)在看來特別的無腦和欠揍,可年少輕狂的時候穆佑凡卻是真正的服了李天狼的,一個在網(wǎng)吧里連大人都不怕,還敢和人拳腳相加、打游戲也超級厲害的人。
不服他服誰?。?br/> 李天狼、他、徐枸陽和許耀就是院里最無法無天的四個霸王。
李天狼脾氣最暴,經(jīng)常都渾身帶傷,通常都是手上的還沒好,腳下的又來了。
不過在那時候各種叛逆的混小子眼里卻是男兒氣概,尤其是在網(wǎng)吧和幾個成年男子發(fā)了瘋似的撕打也不落下風的模樣,更是令他們心肝情愿叫他“哥”。
穆佑凡則是個天天無所事事,厭煩了學校老師無聊又枯燥的“一加一等于幾”的灌輸式教學的逃課慣犯。
他喜歡和同樣厭倦了學習的幾個所謂兄弟們一起去網(wǎng)吧看別人打游戲,去搶街邊小孩們的玻璃珠和硬幣去打街機,然后在被叫到的時候義無反顧的去“幫派”里沖鋒陷陣。
徐枸陽是個經(jīng)常嬉皮笑臉的賊滑,整日里一副笑瞇瞇的模樣??苫旧纤麄兏傻拇蟛糠帧绑@天動地”的壞事都有他煽風點火,而最后被責罵的時候也總是他“逃過一劫”。
而每次搞得他們都覺得他是不是內(nèi)奸的時候,這小子又會撒潑犯渾的救他們“脫離苦?!?。
許耀就是個似乎天生大腦就比他們聰明不少的。才七歲大,不僅學習上無師自通,字認識的比孤兒院里面幾個鄉(xiāng)下來的護工大媽還多。
在玩游戲方面,連李天狼都只能堪堪和他戰(zhàn)個平手。他也不喜歡學習,或許是這些對于他來說都太輕松了吧,也只有在李天狼身上能找到一點樂趣。
也因為這些“臭味相投”,他才被幾個混小子徹底的接受。
而周寒那個時候在他們眼里只是個木頭一樣無趣的三好學生。娘炮那張無時無刻不在高傲嘲諷的尖子生臉,在他們眼里則是死對頭了。
相比較而言,對那個時候瘦小又病弱的老大鄭灼光卻沒什么印象。
畢竟,明明最大的李天狼都才九歲,四個早熟的小屁孩卻跟提前進入青春期了一樣,學著電視網(wǎng)劇里面的主角一樣還搞了個什么“幫派”混起社會來。
當然,這也是時代飛速發(fā)展之后許多中二病少年們的通病。自詡為無敵之人,仿佛天下之人都為螻蟻、天下之事都不過爾爾。其實不過是逃避現(xiàn)實,自私自利而已。
他們只能看見眼前稱兄道弟的所謂朋友,看不見默默無聞在身后垂淚嘆息的親人摯友;他們只能感受到手里面游戲帶來的快感、愜意,發(fā)現(xiàn)不了真正應去重視和學習之物。
自以為是的把重要之人傷的鮮血淋漓,自作主張做出一些將來或許會遺恨終身的事情。
以李天狼為頭目建立起的玩笑一般的幫派就叫做【孤狼】,里面全是一些或好奇或無所事事的低齡小學生,除了他們幾個來自孤兒院,其它大半都是學校和網(wǎng)吧認識的。
幫派?說的好聽,不過就是一群不明事理的小屁孩聚在一起,因為一些無謂的口角去叫罵、互毆,感覺就跟電視里面為了正義齊聚的熱血江湖一樣。
其實干的大部分都是沒事找事、偷雞摸狗和沉迷網(wǎng)游而已,與正義八輩子搭不上一絲關系。
但偏偏混小子們就吃這一套,阻攔他們?nèi)g作樂的都是敵人——也就是那個整日里打小報告的高傲尖子生顧卿言和喜歡啰嗦又經(jīng)常被氣到口不擇言的院長鄭婆婆。
穆佑凡記得自己第一次認識以及那么討厭這貨就是因為,他們孤狼的四個人又悄悄拿了院長婆婆幾塊錢然后正準備翻墻出去的時候。
一個聲音就這么突兀的出現(xiàn)在墻下:“你們在干什么?我記得婆婆一而再再而三的說過吧,翻墻出去的危險性。”
穆佑凡被嚇了一跳,差點手一滑就從半人高的土墻上摔下去,多虧李天狼搭把手趕緊拉住了他。當時兩人就怒了:
“你他娘的干什么呢!嚇人一跳?!?br/> “嘖,這不是那個高材生嗎?怎么,無處伸張你的正義,就把主意打到我們孤狼的頭上來了?”
當時小小的顧卿言也不答話,可是那種連對罵和反駁都不屑的神情成功的把一群暴脾氣小子給惹怒了。
罵罵咧咧了半晌發(fā)現(xiàn)那小子還是那副不為所動的表情,反倒雙手環(huán)胸一副【我倒要看看你們能說出些什么來】的泰然自若。
仗著院里人從來不敢和他大聲說話,明顯是怕他的李天狼用手一撐土墻就這么輕而易舉的又翻身下來了。
他危險的瞇了瞇眼睛,攥緊拳頭:“說話啊,啞巴了嗎?還是嚇到要尿褲子了啊?你個膽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