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葉氏霍得站起身,身邊的大丫鬟珍珠和翡翠忙上前扶了她。
“快,你們都各自換了衣裳往前頭去!老大媳婦,你將曦姐兒也收拾妥當(dāng),一并帶上?!崩戏蛉松焓贮c(diǎn)了王氏、甄氏和孟氏,“老三媳婦,你緩著些,莫要太急!”
身旁就有伺候的忙上前扶了大腹便便的孟氏往東偶居去。
王氏與身邊人點(diǎn)了點(diǎn)頭,來不及多說什么,由袁媽媽青岫等人簇?fù)碇贝掖規(guī)е剃厝{瀾居更衣梳妝。
眾人一陣忙亂。
賓客中有人開始猜測(cè)圣意。
有那年輕不經(jīng)事的,臉上就浮現(xiàn)出一絲不安來。
松陽縣主府的四太太悄悄靠近田氏,低聲問道:
“田姐姐,你瞧這……”
田氏與王氏交情篤厚,是自閨中便有來往的。
她聞言看了門外一眼,又看了堂上一眼——方才坐在老夫人葉氏身邊說話的,是大將軍府的將軍夫人孫氏,和京亟都督府的夫人范氏。
這二位夫人此時(shí)老神在在的坐在那兒喝著茶,面色輕松自然,不見異常。
田氏按下手中帕子,笑著輕聲說道:
“不妨事的,這喜壽宴上傳旨,通常是好事。”
那四太太和同樣豎著耳朵聽的左軍都督府大太太,聽了便安下心來。
田氏雖面上輕松,心中卻仍有些緊張——圣心難測(cè),自年后開春起,一戶又一戶的罷官抄家便沒有停歇過。
當(dāng)今皇上每每出手,哪次不是出其不意打個(gè)措手不及?
首輔林大人也不消停,皇上這邊削了禮部尚書的職,林大人后腳就讓人上書彈劾禮部侍郎,緊跟著斷了皇上的后路。
說句不夸張的,這京中敢安安生生睡安穩(wěn)覺的,只怕沒幾個(gè)。
……就連她家老爺,也已經(jīng)悄悄安排了后路,生怕哪一日便遭逢變故。
而王氏此刻也同田氏一樣,心中隱隱不安。
她一路上細(xì)想了老爺子辦壽宴的前后態(tài)度,覺得應(yīng)該不會(huì)出什么問題。
可若有個(gè)萬一呢?
王氏看著正由青岫幫著整理衣衫的程曦。
她的女兒,那么小,那么乖巧可愛,是她心尖尖上碰不得的肉。
白煙和紫黛圍著王氏,將層層繁雜的誥命服替她穿戴妥當(dāng),袁媽媽取來抹金軸遞給王氏,低聲催促道:
“太太,宮里的人在前頭候著呢……”
王氏忽然盯著她,肅聲問道:
“是只來了一人?府外呢?”
袁媽媽猛地一驚,雙唇翕翕,半晌才回道:
“是老爺子身邊的荀涯來報(bào)的,說是宮里來了人傳旨,老爺子請(qǐng)了那大人在榮知堂喝茶,吩咐老夫人和太太們速速著裝前去接旨……”
王氏那個(gè)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曦姐兒,跟母親去前頭接旨。”她拉過程曦的小手緊緊攥住,面上倒是一派柔和,細(xì)細(xì)同程曦交代道,“一會(huì)記得乖乖跟在我身邊,若是大家都跪下了,你也跟著一起跪下,萬不可說話出聲兒。等到我們都起身了,才可起身,知道嗎?”
程曦乖巧的點(diǎn)頭,隨著王氏來到榮知堂。
只見程欽陪著一位年約四十、身形微胖的官員坐在高堂椅上說話,程曦悄悄看了眼,并不認(rèn)得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