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重新回到那衣冠楚楚一絲不茍、朝九晚五的世界中去嗎?”陳鐸喃喃的自語。
陳鐸整個人都像是石化了一般,呆呆的望著墻壁上飛天造型的鐘表,凝神望著,卻什么也看不到,只朦朧見到那飛天涵蓄而嬌媚的微笑。
屋子里靜的出奇,鐘表滴答的聲音,蒼蠅嗡嗡的聲音,微風(fēng)戲弄窗簾的沙沙聲,一切都像是響起在虛空之中。
屋子里的光華一寸寸消失,終于完全沉寂在濃郁的黑夜之中,陳鐸看不到自己,看不到一切,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里,只能感到胸膛里一顆心在砰砰的跳動。
“陳鐸,就要永別了嗎?”陳鐸突然說道,幾個月來的波瀾壯闊,幾個月來的生死同歸,如華麗的泡影一般一個個在眼前閃過,西門菊、柳隨風(fēng)、凝翠兒、謝君無悔、姹紫嫣、滄海蜃樓、還有一面之緣的馬上任平生,多么絢麗,多么多姿多彩,平凡的人或許一輩子都無法遇到吧。
可畫面突然一轉(zhuǎn),又變成了老劉、眼鏡兒李睿、還有孟葦婷,他們的面容熟悉而又陌生,那么近卻又如此的遠(yuǎn)。
陳鐸搖搖頭,竟然分不清孰真而孰假,他一下站起來,趴在窗口向外望去,只見人潮依舊熙熙攘攘,往來匆匆,對面相逢只是點一下頭而已,便匆匆消失在茫茫的月色中了。
想著江湖中縱酒狂歌、喋血快戰(zhàn),樓下的世界也竟然一陣模糊,分不清到底是真是假了。
陳鐸痛恨自己的猶豫不決,優(yōu)柔寡斷,砰的一聲,一拳砸在了墻壁上,大吼道:“這世界對我們草根來說,本就是一場笑話!”
生時泯然死后渺渺,像大海中的一個泡沫,瞬息而亡,誰都不會多看一眼,多問一下。
歲月如梭,誰都無法將他挽住一下,能夠真正做到的,只有盡我天性、還我真情而已??涩F(xiàn)實中,泰半的生命都要耗費在辦公室之中,辦公室之中又不過是些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想著七八年來共事過的無數(shù)同事,真的有應(yīng)像的只有寥寥幾人而已,青春美麗的孟葦婷,世故圓滑的老劉、常懷戚戚的李?!?br/>
想著自己周旋遷就在這些熟悉的陌生人之間,陳鐸不由哈哈大笑了起來,大笑聲中,他終于明白了自己的選擇。
陳鐸神清氣爽、昂首闊步,走到床邊,想要找出一個筆來,好好把辭呈寫出來,卻發(fā)現(xiàn)被關(guān)掉的手機(jī)正默默的躺在床腳,早已是滿是塵灰,不堪入目。
“這一個月,不知道誰會想我呢?!标愯I想著輕輕打開手機(jī),震耳欲聾的丁玲聲猛然大作,陳鐸被生生下了一跳,卻見滿手機(jī)的未接電話和短信,數(shù)一數(shù),竟然三百多條還多。
陳鐸看著那數(shù)字,不免有些得意和溫馨,看來這世界也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樣冷漠啊。陳鐸想著,坐在床上細(xì)細(xì)看了起來,除了親戚朋友外,電話和短信居然大多來自同一個人。
自六月十日起,自己無聲無息的消失十余天后,她幾乎天天來電,隔著手機(jī),看著熒光閃閃的字句,陳鐸能夠想象到一個焦急關(guān)切的面容是用怎樣的心情在一次次打電話和發(fā)短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