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在“生產(chǎn)生活秩序被嚴重破壞”幾個字上面說的很重,老周的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人和人之間去報警也是有差別的,正如同律師和律師去起訴也有差別一樣。
這是你沒辦法否認的。
隨即接過周毅手中的證據(jù)開始一一觀看,看了沒幾眼就抬頭看看方小鳳那幾人,不由得嘆口氣。
犯罪這個事,真的不是說只有人們想象中那樣,殺人放火什么的才是犯罪。
你的行為雖然在你看來好像根本不算什么,我就是來找你想要錢,鬧一鬧。
但是你們天天都來,一次又一次,讓人家的公司正常的生產(chǎn)經(jīng)營都出現(xiàn)了很大的問題,這就符合尋釁滋事的情況了。
尋釁滋事罪的第四個情形就是,公共場所起哄鬧事,造成公共場所秩序嚴重混亂的。
或者是,糾集他人多次實施前款行為,嚴重破壞社會秩序的,處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處罰金。
但是這里要注意,目前在法學(xué)界,都認為那個多次就是三次及三次以上。
而且,每一次的尋釁滋事都要達到犯罪才行。
不過對于周毅來說無所謂,他只需要讓這些人進去就行。
人沒了,人道主義也好還是什么也罷,這都正常,但是呢,你不能說家屬仗著這個就能到處和人要錢。
更何況這件事本身還是你們的錯。
老周這會兒為什么嘆氣,就是在無奈,在法律,尤其是刑法沒有觸碰到自己頭上的時候,總有人覺得這東西離自己很遠。
但是當(dāng)刑法真的砸到你頭上的時候,又會懵逼,我怎么就犯罪了,這什么情況。
盡管現(xiàn)在情況有點特殊,還沒立桉呢,人已經(jīng)被帶來了,但是還好,他老周在派出所多年,什么事沒見過。
很快,就有相關(guān)的同事來進行審核證據(jù)了,如果確定立桉,今天就能直接傳喚他們。
當(dāng)然,情況特殊嘛,人就在你這里,你也立桉了,這不傳喚一下,人家不是白來了嘛。
于是,在派出所里忐忑地等了一個多小時后,方小鳳等來的卻是傳喚通知書。
“不是,同志,你們這是搞錯了吧,我們,我們這怎么就犯罪了,為什么要抓我們?”
方小鳳在那里各種喊道。
方風(fēng)雨則是坐在一邊,眼神茫然,他從一開始就不贊同上門去鬧,或者去公司鬧。
可是當(dāng)知道妹妹去公司鬧好像很有效果的時候,他也就去了,結(jié)果還是出事了。
老周聞言道:“你糾集這么多人去人家的公司門口鬧,拉橫幅喊口號,連著幾天,嚴重影響了公共秩序,影響了別人公司的生產(chǎn)經(jīng)營活動,你不覺得這樣有問題嗎?”
“可是同志,是他先不給我們錢的,那我們要錢,那我們還不能和他要錢了?”
“我們也不是要干嘛,就是想讓他給錢的,我爸都沒了,總得有個說法吧?!?br/>
面對著依舊很激動的方小鳳,老周搖頭道:“別說人家就沒必要給你們錢,這法院都判了吧?!?br/>
“退一萬步說,就算是他欠你們這個錢,那你們也不能通過這樣的手段來要,知道嘛!”
“好了,進去吧?!?br/>
眼看著有女警過來要帶自己去審訊室,要坐在那把椅子上,方小鳳一下子就軟了。
“同志,同志你們可以隨便問,我,我都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我就是想要點錢,我沒想著犯罪啊……”
“進去吧,好多人來這里后都是這么說的,說自己沒想著犯罪。”
要記住一點,法律是不和你開玩笑的,尤其是刑法。
終于,方小鳳坐在了椅子上,和之前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相比,現(xiàn)在的方小鳳已經(jīng)是痛哭流涕了。
真的是哭到?jīng)]辦法說話那種。
已經(jīng)在不停地說自己可以不要一分錢了,只想讓民警把她放了,可惜,老周那邊已經(jīng)刑事立桉了。
而周毅,則在拿到了立桉通知書后便出了派出所,開車回公司。
其實這事情不僅僅是這樣,如果他想的話,還能讓孫大爺起訴對方索要侵權(quán)損害賠償。
畢竟孫子都被撞成那樣了。
是,死者為大,但是人死并不是債消,是不是消,得分情況來看。
之前方大狀給他大概講過繼承法,所以周毅也知道一個大概,那就是,繼承這個東西,要么你不繼承,也就是說放棄繼承。
要么你就得都繼承,這里的都,是指所有的權(quán)利義務(wù)都得繼承。
而不是說你想著只繼承錢,人家的債就不管了,沒有這樣的事。
方老頭去世,有遺產(chǎn)在,而且周毅不需要去調(diào)查都能知道,這些子女肯定已經(jīng)繼承了對方的遺產(chǎn)。
那么相應(yīng)的,對方的債務(wù)也得繼承,所以就能直接起訴要求賠償。
但是,孫大爺不是較真的人,他遇到事就想著息事寧人,所以沒人找麻煩已經(jīng)不錯了,絕對不可能去找別人的麻煩。
這種自己就管不著了,民事責(zé)任,那就是自己的事。
周毅直接來到了工作室,將視頻材料都遞給了對方,包括自己之前管閑事,包括和對方起爭執(zhí),以及接到傳票等等的素材。
“要求只有一個,剪成一個視頻,敘事還是按照以前那樣?!?br/>
雖然現(xiàn)在還沒有方小鳳他們的結(jié)局呢,但是水個視頻(上)已經(jīng)足夠了。
至于網(wǎng)上那個帶節(jié)奏的自媒體,周毅同樣決定起訴,霍鵬飛已經(jīng)說了,有的是辦法起訴對方。
當(dāng)然,他不是方大狀,所以沒敢保證說一定能贏,只是說可以讓對方也覺得麻煩。
對此周毅也在猶豫,他自從有了系統(tǒng),這打官司還沒輸過呢,如果靠著打官司來拖著人,那感覺屠龍少年變成了惡龍。
糾結(jié)啊,不知道怎么辦。
就這樣過了一天,當(dāng)周某人剛剛決定讓霍鵬飛去起訴對方時,電話響了。
拿出來一看,是個陌生電話。
“喂,誰?。俊?br/>
電話里傳來了一個陌生的聲音:“喂,請問是騰達公司的周毅,周總嗎?”
“對,是我,你是……”
“周總你好,我是那個叫‘秀翻天’的自媒體,我這,這是想和您道歉……”
秀翻天,也就是許秀的自媒體名字,周毅一聽就知道了,畢竟只要真的下功夫去找,很容易就能找出誰來。
所以,這又是什么情況,自己這邊還沒考慮好怎么去起訴他呢,他自己就打來電話認慫了?
當(dāng)然,周毅是不知道,這會兒的許秀已經(jīng)被嚇傻了!
他是在今天上午知道情況的。
原本呢是要聯(lián)系一下于風(fēng)雨,讓對方把尾款付了,結(jié)果沒想到,這一聯(lián)系,接電話的不是方風(fēng)雨。
問了之后才知道,方風(fēng)雨被抓了!
涉嫌尋釁滋事罪,而且不單單是方風(fēng)雨,連同他的妹妹方小鳳一起,都被抓了!
許秀當(dāng)時就懵逼了,他看過周毅的視頻,自然知道對方分分鐘就會把人送進去。
但是呢,之前為了賺錢,是想著沒有付出怎么能有收獲。
可是吧,這人其實都是這樣,事情沒有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那怎么看都是一個樂子。
正因為沒有經(jīng)歷過,所以許秀才可以信誓旦旦地說什么“都是為了賺錢”。
但是當(dāng)一個剛剛還和自己聯(lián)系的家伙,突然之間就進去了,這事就發(fā)生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那種感覺,說實話,太震撼了!
關(guān)鍵是,就算他文章沒問題,但是方風(fēng)雨拿錢讓他帶節(jié)奏,那些聊天記錄通話記錄什么的都在對方手機里呢。
許秀都不用仔細想就知道,對方肯定不會為自己保守秘密,說不定為了減輕責(zé)任,還會主動說出來。
他不太懂法,所以不清楚這樣做是什么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