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整齊統(tǒng)一,威武雄壯的隊伍,康熙胸中的憂郁、愁悶蕩滌一空。
????康熙背負雙手,對身后的王公大臣們高聲說道:“秦始皇以長城為盾,朕以天下臣民為盾。磚石長城今已破敗,千萬百姓卻依然如故。明珠,你下去,問問吳應(yīng)熊,今日行刑還有什么可說的?”
????“扎!”明珠答應(yīng)一聲,撩起袍服走下門樓,命令暫停演陣。
????那吳應(yīng)熊被綁在校場東北角一個木樁子上,明珠便上前問道:“吳應(yīng)熊,今日行刑你有何話講?”
????吳應(yīng)熊心里很清楚,今日這個陣勢,自己是必死無疑,哀求哭告是沒有一點用的,便垂下頭來說:“代父受過,乃人之常情,我一無所憾。不過請明大人轉(zhuǎn)告皇上,今日殺了我,家父便可一無牽掛,專心用兵了。此外,在朝文武百官,也不見得全是效忠大清的,讓他謹慎小心為好?!?br/>
????明珠回到五鳳樓上,將吳應(yīng)熊的話轉(zhuǎn)奏了,康熙不屑地一笑:“哼!說得好聽,為父盡孝,其實還不是想讓朕赦免了他,去,把那些文書信件,抬到吳應(yīng)熊面前,全部燒掉!”
????一大堆箱籠被點著了,這里面裝的,全是朝廷官員與兩個逆賊的來往信件。有暗遞消息的,有拍馬溜須的,有賣身投靠的,現(xiàn)在,全都付之一炬,也就是說,康熙對吳應(yīng)熊之外的人,概不追究了。午門百官隊伍中,有人感激涕零而又不敢吱聲;有人心悅誠服而暗自稱贊。幾萬雙不同感情的目光,仰視著城樓上的康熙皇帝。
????張?zhí)鞂毧吹恼媲?,不由看著城樓上的康熙暗道:“果不愧是一代明君啊?!?br/>
????這時只見康熙手一揮,說了聲:“傳旨,斬了吳應(yīng)熊這個逆臣!”
????午門的閱兵儀式剛剛完畢,康熙就急步走下城樓,要過一匹御馬騎上,向儲秀宮飛奔而去。索額圖、張?zhí)鞂毜热耍驴滴跤幸聜鲉?,也急忙跟在后邊,在儲秀宮外等著。
????儲秀宮里人很多,除了太皇太后、太后之外,宮中有身份有地位的妃子,貴人全都來了。康熙一頭闖了進去,就聽太皇太后念了聲佛號說:“阿彌陀佛,皇上總算趕來了。孩子已經(jīng)生下來了,挺富態(tài)的,可是大人卻不好。快進去看看吧。”
????康熙答應(yīng)一聲,走進里間。
????赫舍里氏(孝誠仁皇后)已經(jīng)昏厥過去。
????只見她靜靜地躺在大炕上,臉色十分蒼白,連嘴唇也全無血色。一個乳母抱著褪褓中的皇二子跪在一旁,幾個太醫(yī)頭上都是密密的汗珠。一個在切脈,另兩個忙著扎針。
????皇后是輔政王索尼的孫女,索額圖的女兒。當年,康熙在索府讀書之時,經(jīng)常見到她。滿人的規(guī)矩,不像漢人那么嚴,再說,當時他們雖有君臣之分,還都是孩子,兩小無猜,常在一起玩耍。后來,她被選進宮來,當了皇后,夙夜勤謹,幫助康熙治理六宮。如今看著皇后奄奄一息的樣子,康熙不由得悌然淚下。他俯下身子,帶著泣聲說:“皇后,你醒醒,朕來瞧你了……”
????赫舍里氏突然睜開雙眼,還是那樣的明亮,那樣的純真。她搜索了好大一會兒,才見康熙立在榻前看她。她嘴唇嚅動了一下,似乎是有話要說。康熙忙側(cè)過臉去聽,卻什么也沒有聽到,只見兩行清淚從她的兩頰無聲地流下。
????“皇后,你到底怎么樣?”
????皇后沒有回答。
????康熙一時五內(nèi)俱焚,痛叫一聲:“皇后怪朕遲來一步,遲來了―步!你我是結(jié)發(fā)恩愛夫妻,又有青梅竹馬之好,有什么話,有什么事,你就說吧――你說呀!”他已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捶胸頓足地放聲大哭了。
????切脈的太醫(yī)哭喪著臉道:“稟萬歲!娘娘痰涌,已不能……”
????太皇太后、太后在外邊聽著,忙邁步進來,見此情景,不覺老淚縱橫,太皇太后握著皇后的手道:“好孩子,你放心,閉了眼安息吧……”
????康熙見赫舍里氏,仍然被痰涌梗著不能說話,便拖著沉重的步子出來,對索額圖道:“怕是不……不行了,你們進來拜辭一下吧!”
????眾人進來見皇后嘴巴張大,就是說不出話,只眼睛死死盯著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