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生吉醫(yī)藥的門,孟串兒在車水馬龍的大街上,恍了神。
那年有首地下rap,后來那歌手很紅,唱過這樣一句詞兒“世人慌慌張張,不過圖碎銀幾兩,百年陽壽殆盡終究難逃黃土里躺”,可是你在陽壽沒殆盡的時候偏偏就是這幾兩碎銀,能解世間萬種慌張。
人說飽暖而后思***。理想啊,愛情啊本質上都屬于***的范疇。溫飽線上掙扎的人不會理解所謂的感覺不對是什么意思,所謂靈魂伴侶在饑餓和貧窮的壓迫下更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孟串兒和于小山都是從燈紅酒綠里穿梭過來的,紙醉金迷他倆都曾體驗過。于小山的前塵過往交代得比較清楚,而孟串兒在花場和夜場的百鬼夜行里的揮金如土也是常人想象不到的場面。
她見過滿地鋪陳的人民幣,感受過有人為了紅顏一笑狂撒一麻袋的錢,更看過為了喝一瓶羅曼尼-康帝的紅酒不惜花費幾十萬,曾經有人為了追孟串兒也包下過一整層的頂層旋轉餐廳。……
經歷過,就有資格說厭倦,而太早的成熟和看透帶來了過高的精神奢求。
當19歲的孟串兒擁有一柜子的鉑金包,和一化妝臺沒有拆封的海藍之謎甚至可以享受constanly集團旗下nlab私人定制卻仍然開心不起來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拎著自己的箱子頭也不回地走出去了。
有誰說年少的時候不曾虛榮過?虛榮滿足之后的無盡空虛讓她跟于小山都明白快樂是一種怎樣奇奇怪怪的東西。
說戰(zhàn)火紛飛在混亂的國度,跟超哥和小豐隆在冰冰涼的地下室里搶全球獨家成功的那種榮耀感;還是說踏踏實實在父母身邊吃一餐老媽純手工做的帶著所有童年味道的飯菜;抑或是跟于小山啥也不干,坐著干瞅。
這些都是錢買不到也永遠不可能買到的快樂。
有一次孟串兒跟于小山坐在小茶桌前面沒說話,對著瞅。忽然孟串兒就問他:“大貓貓,你說咱倆如果每天這樣大眼瞪小眼,有一天瞅膩了怎么辦?”
于小山深深地望著她:“瞅膩了這事不可怕,瞅不膩你覺得可怕不?”
孟串兒的心跳都漏掉了一拍,為突如其來的小情話,只得紅著臉嗔怪道:“去你的。不正經?!?br/>
她的大貓貓從餐桌的對面走過來吻住她。
有那個以命相護的于小山,和他帶來的美好得讓人流淚的好時光,孟串兒愿意舍得一身性命不要把他從深淵里面扛出來,哪怕把自己壓塌壓垮壓廢掉,也絕不會想起半個悔字兒!
可這些都不是原因,在孟串兒和于小山的心里,愛是沒有原因的。從阿富han回來孟串兒問過他:“你什么時候愛上我的?愛我什么?”
于小山很認真地想了一會回復道:“想不出為什么卻還拿命去愛,大概就是真正的深愛了吧。”
“切~油嘴滑舌花言巧語?!?br/>
“好的,那你說,你什么時候愛上我的,愛我什么?”
“我……”孟串兒腦子轉了半天還是一片空白:“我剛才的八個字是夸獎你回答得對!”
…………
那些畫面,歷歷在目。在這個一會天堂一會地獄一天經歷了八百種人間情緒的日子里,格外清晰。
孟串兒蹲在馬路牙子旁點了一根煙,用語音把淘淘姥姥要借錢的事情簡要地說了一遍,然后給于小山發(fā)了一條長長的文字微信:“大貓貓,我想跟你說些話。從今天中午看到你的信息,到現(xiàn)在我還在深深的恐懼中沒有完全出來。
今天流過的眼淚可能比我過往人生中任何時刻都多。無論我曾經做過什么,以后將要做什么,如果你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那么我現(xiàn)在的拼搏和努力都會灰飛煙滅,可是,我是那么理解你在病痛中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