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過去之后于小山想了好幾天,孟串兒出現(xiàn)在大屏幕上的樣子一直在腦海中轉轉磨磨地揮之不去。
他在連續(xù)失眠幾晚了之后,被無邊無際的想念所淹沒,這種感受甚至一度超越了抗拒的病態(tài)思維。
于小山算計了一下,按照現(xiàn)有的速度再賺半年錢,怎么都夠余生所有的開銷了。所以他終于做了一個決定,想再過半年不管心里如何抗拒,都要回國找孟串兒了。
做了這個決定之后心里變得又恐慌又釋然,那是一種帶著宿命感的不可抗拒的選擇,但是他的本能卻是糾結和逃避。
所以他設想的是他寫的電影已經拍完了,他就等一等,電影一上映,孟串兒看到之后肯定會找他,他就可以收拾一下打道回府了。爺,不跟你們玩兒了,過自己的舒服小日子去了。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萬萬沒想到18年一開年,情勢急轉直下,忽然日子就不好過了。女神國政府對類似于小山這樣的跟芯片有關的全部公司,加收百分之二十五的關稅。
他們的中間利潤就急速下降,而出貨這邊漲價很難,零部件再漲價那跟女神國本土芯片的競爭力就等于沒有了,所以他們只能靠微薄的利潤挺著,希望政策出現(xiàn)轉機。
還有另外一件撓頭的事情,是女神國對外國進口貨物的扣查越加嚴重,其實上次海關事件之后,肥碩肚子已經腐化成了于小山的人。
每次被扣找找他打點一下也就很快解決了,而18年開始之后,這種事情變成常態(tài),三天兩頭扣,一查起來十天半個月不放,耽誤這邊交貨期限,是既賠錢還得道歉,于小山整天忙得啥心思都來不及有,經常弄得焦頭爛額。
后來發(fā)生的事情是于小山被雷劈過也無法預料的。
卡尼手里的一個老客戶,就是中東那邊首次跟于小山合作的公司,后來合作了幾次,都非常愉快,第一是給他們的價格利潤比給女神國本土公司價格高出將近百分之十,第二他們付款特別爽快,到貨立刻打款,沒有一絲遲疑。
隨著女神國的情形如跳樓機一樣急速下降,這個公司怕之后的形勢會更加惡化,所以打算大批量屯貨,直接下了一個八千萬女神幣的大訂單,并且先付百分之十的定金。
人民幣將近五個億的單子,這要是在之前,于小山需要仔細考慮一下,畢竟他得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小身板,能不能接得動;第二這筆生意一旦出現(xiàn)什么風險,他能不能擔得起。
但現(xiàn)在生意越加不好做了,最關鍵他從有了回國的心思起,每一天都歸心似箭,這筆生意做成至少純利潤能見七千萬人民幣左右,跟孟串兒的養(yǎng)老足足夠夠了。
想到這兒,他久違的,壓抑再三的為所欲為的冒險的本性就出來了。
中國國內工廠這邊,盡管合作了挺長時間了,但之前都是全款進貨,這次于小山親自出馬一家一家的談,最后跟幾個廠家都定的是發(fā)貨之前先付百分之三十的款,到貨后一個月內結清尾款。
這樣,于小山自己手里所有的錢加上對方先付的定金,全都加一起勉強湊夠中方預付款。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整個公司都忙瘋了,接貨、報關、盤點、辦手續(xù)、再發(fā)貨,盡管中間也出現(xiàn)了無數(shù)個小插曲,被扣了三批貨,又被女神國商務部點名協(xié)查,但都有驚無險的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