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夫人樂顛顛的回去準備膈應自己妯娌去了,只是按照賈瑄說的,請?zhí)缘葌€一兩天再送,反正寶玉還有七天才滿月。
楊夫人對于賈瑄說的很是能夠膈應到賈母王夫人的招數(shù)很期待,不知道賈瑄到底打算讓賈敬干什么,又怎么讓賈敬關心這些俗事。
第二天下午,賈母剛剛歇完了晌,正高興的和楊夫人在一起說著寶玉滿月酒的事情,就見到丫頭急急忙忙跑了進來,道:“老太太,您快到東府里勸勸敬老爺,正和那府里太太吵架呢!二爺不在,兩位奶奶和大姑娘都不好插嘴。”
“這大家都喜氣洋洋的時候,這個混小子又鬧什么呢?他不是不管閑事了嗎?如今太太也不管他修道,他還有什么不知足?!?br/> 賈母吃了一驚,雖說不愿意管賈敬的事兒,可是這事情鬧到自己跟前了,作為兩府輩分最高的人,自然不能不管,氣呼呼的扶著丫頭的手從榻上下來,就要往那府里去。
丫鬟拿了衣服來,楊夫人想要幫她換,賈母擺手道:“罷了,都什么時候了,又不是走親戚,別換了,趕緊讓人套車!”
“怎么不走了,這都什么時候了,怎么還磨磨蹭蹭的?”
感覺車突然停了下來,可是明顯此時還沒進東府呢,肯定不是到地方了,楊夫人不免焦急,看了賈母一眼,也顧不得讓丫頭傳話,自己就忙沖著外面喊道,因為出來的急,婆媳兩個坐了一輛車出來。
“回太太話,東府角門處擠了幾十個道士,所以以上進不去,有人上前趕去了。”
一個小廝在馬車外高聲答道,話還未落,車子就慢慢動了起來。
“道士?有要鬧什么幺蛾子,一下子弄這么些道士回家?想來你們大嫂子就是為這個和敬老爺吵起來了,只是你大嫂子不是早就不管他修道了么?”
賈母帶這些火氣有些詫異道。
“不知道,想來嫂子也就是不介意大老爺他念念經(jīng)什么的,可是這么些道士,明顯不是就為了念念經(jīng),想來是大老爺又有什么花樣了?!?br/> 楊夫人雖說猜著這就是賈瑄的安排了,可是到底不知就里,只好試探著道。
賈母略微點點頭。
正說著已經(jīng)到了二門兒,楊夫人忙自己先下車,又扶著賈母下車,沒想到就這下車的功夫,那群道士竟是又進來了,也沒管賈母楊夫人在這兒,就這么直沖沖進來了。
“放肆,老太太和我們大太太在這里呢,怎么就把這些道士領進來了?還有沒有規(guī)矩?”
一看這些道士進來,雖說看樣子是往前廳去,并不是要進內院,只是路過這里,但是楊夫人的丫頭還是里面呵斥了起來。
賈母看見這些道士竟是不在意自己在這里,就被領了進來,也是惱火,就抬頭看向帶著道士進來的那個小廝。
小廝暗叫一聲“糟糕”,忙跪下給賈母磕頭,急急忙忙道:“老太太贖罪,是大奶奶吩咐叫趕緊把人領進去給老爺消火,大奶奶和小的也是沒主意,這些道士是老爺請來做法事的,被太太轟出去了,這指著他們給老爺消火呢?!?br/> 賈母一聽,也大約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登時火氣就上來了,厲聲道:“做法事?那是死了人做的,他神經(jīng)兮兮的平白無故做什么法事?”
“小的不知,小的只知道這么多?!蹦切P嚇了一跳,連連磕頭。
“老太太,如今不是訓這奴才的時候,咱們趕緊去看看大嫂子才好,你們老爺太太在哪兒?”楊夫人勸著賈母,轉身問那小廝道。
“在前廳?!?br/> “哼,道長說了,這功德之事,越早開始越好,我是娶妻生子之后才開始的,自然是差了一層,須得把那過往統(tǒng)統(tǒng)擺脫才好,所以這活喪一定要出!
雖說不必別人來祭拜,也不用非得請了親戚來送殯,但是法事一定要做,衣冠棺材一定要有,須得做滿了四十九日的水陸道場再用著衣冠棺材出了殯火化了這棺材才好!
而且必須馬上就做,大事說了,這日子是算出來的,明天必須把靈堂建起來,把法事做起來!”
賈母剛剛扶著楊夫人的手走到東府大廳外面,就聽到里面賈敬沖著江夫人的吼聲,一進門,就看見江夫人抓著丫頭的手才勉強站住,整個人氣的直抖。
“你長本事了,你一個小輩兒出活喪,你這是咒著我死呢!
你一個不到五十歲的人就出喪,你是逼著我們這老婆子自己撞死是吧?
你看看滿京城多少比你大的人,哪個出活喪了,也不嫌丟人!”
賈母聽到賈敬真的像她想的那樣要活出喪,氣的不輕,進來就指著賈敬的鼻子質問。
其實這出活喪也不算什么的丟人的事情,在這個迷信時代,一些人為了祈求長壽,都會出活喪,雖說不是很多,但是絕對不是丟人的事情。
賈母之所以這么上火,是因為她的年齡和輩分都比賈敬大,有她這個年長的長輩在,這賈敬出活喪就是對她頗為不敬了。
雖然說起來,只要自己頭上沒有很直接的親屬,比方說父母,祖父母在,就可以出活喪,但是兩府親密慣了的,賈母這個堂嬸,很自然的把自己算在了賈敬直系的長輩里頭了,才會發(fā)這么大火。
賈敬雖然不著調,但是也不敢頂撞長輩,只是梗著脖子不停的解說這是功德之事,不管賈母說什么,他都只管堅持自己也是為了做功德,總之,就是賈母訓斥了半天,都是雞同鴨講,半點兒效果都沒有。
“罷了,罷了,你要出活喪就出活喪,只是你既然說不用告知親戚們,自家做做水陸道場就好,那你就不要出去給我丟人現(xiàn)眼,那棺材也悄悄抬出去就行了,不準鬧得滿城風雨!”
賈母看賈敬油鹽不進,想想當初代化代善都是管不了他,也是泄了氣,恨恨的警告一句就轉身離開。
江夫人也跟上來,邊兒自己擦著眼淚,邊兒勸道:“罷了,這些年了,別管了,橫豎如今兒子閨女都大了,連珊兒都快出閣了,我也看開了,管不了了就算了,老太太別往心里去,氣壞了身子不值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