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聽了賈珍的話自是不敢拖沓,第二天忙忙的請了大夫來給徐夫人診脈。
因為怕徐夫人起疑,江氏自然不敢說是賈珍讓請大夫的,只好對徐夫人說這年紀大了要多調理的好,太太既是常常怠倦,還是讓太醫(yī)看看有什么調理身子的法子,反正珍兒媳婦懷著身子要請平安脈,太太也不必嫌麻煩,一起看看的好。
徐夫人自己沒覺得自己有什么大不好,也就沒有多想,反正這大戶人家經常會請平安脈,再者也就是順道兒,也不算麻煩,也就點頭應允了。
如今代化、賈敬、賈珍都是有差事在身的人,也不能在家等著接待太醫(yī),江氏想著到底是給徐夫人診脈,不能只叫管家接待,倒顯得不莊重,便把賈瑄留在家里。
賈瑄雖說才十四,可是到底已經幫著賈珍打理了一年的鋪子,如今雖說算不上多么老成持重,可是這些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事兒還是不在話下的。
剛剛過了早飯的時候沒多大一會兒,一位姓李的太醫(yī)就來了,賈瑄和大管家愈振一起陪著李太醫(yī)進來,江氏先讓丫頭們給徐夫人放下帳子,自己也到屏風后坐了,便讓請?zhí)t(yī)進來。
李太醫(yī)進來先給徐夫人問了好,徐夫人便隔著簾子伸出手來讓李太醫(yī)診脈,這位李太醫(yī)也是經常被賈珍湊上去偷師的,和賈家極熟,知道徐夫人可能不大好,便仔細的診了半天才罷。
賈瑄在旁邊看著李太醫(yī)越來越皺的眉頭心就不由的往下沉,想來徐夫人這回是真的不好了。
一會兒李太醫(yī)診完脈,站起來沖賈瑄搖了搖頭,轉身沖著帳子道:“夫人不用太過擔心,上了年紀的一些常有的癥候而已,只是也不可大意,畢竟這年歲不饒人,晚生開些調理的方子,夫人耐煩些仔細吃著就好?!?br/> 徐夫人隔著帳子道:“那就勞煩供奉了,瑄兒讓出去好生看茶?!?br/> 賈瑄應了請李太醫(yī)出來到外面,請?zhí)t(yī)坐了,待丫頭上了茶,也不待開藥方,便問道:“不知李太醫(yī)看著我家太太如今情況如何?”
李太醫(yī)搖搖頭,嘆口氣道:“恐怕也就一兩個月的時候了,我開個方子,吃著看吧!”
賈瑄昨晚已經得了賈珍的話,只是還是有些不大相信,畢竟徐夫人雖然經常小病小痛,但一直還算好,因此心里老覺得可能是賈珍診錯了,如今聽李太醫(yī)也這么說,不禁心冷了大半截。
李太醫(yī)見賈瑄這樣,也不好多說,徑自開了方子,悄悄放下。
見賈瑄尚未回神,半晌沉吟道:“說實在話,對于夫人這種生機衰竭之癥,也不是都治不好,只是也拖不了幾年罷了。不過,雖說希望不大,可是或許可以試試,只是在下是沒有那個本事?!?br/> 賈瑄一聽,趕忙道:“李太醫(yī)既是這么說,想來也是有些門路,還望不吝告知。”
賈瑄也知道大夫最是忌諱出了自己的門兒再去找別人,只是這會兒也顧不得了,況且李太醫(yī)既然自己這么說了,想來也是不是很在意。
李太醫(yī)點點頭道:“這個自然是可以,只是成不成我也不知道,若是不成。。?!?br/> 賈瑄忙道:“無論如何李太醫(yī)都是好心,我們賈家上下自然是承情的。”
李太醫(yī)笑笑道:“這倒是外道了,畢竟我與府上也是熟人了,既是知道誰對這種癥候比較內行,說說也是應該的?!?br/> 頓了頓,李太醫(yī)又道:“其實那個人府上也是熟悉的,只是他老人家也是有年紀了,早就退隱了,這幾年基本不出來給人看病?!?br/> 賈瑄聽了想了想道:“李太醫(yī)莫不是說原來太醫(yī)院的正堂王君效王老太醫(yī)?我小時候見過他呢。”
李太醫(yī)道:“正是了,原來小哥兒也知道,王太醫(yī)最是好脈息的,只是七八年前就從太醫(yī)院里退下來了,如今等閑請不動他的,只是府上過去也是和他相熟的,想來要請也不是太難?!?br/> 賈瑄點點頭道:“這倒是,既是這么著,多謝李太醫(yī)了指點了,不論如何,得請王太醫(yī)過來看看。”
李太醫(yī)道:“呵呵,所謂醫(yī)者父母心,在下既是自己治不了夫人的病,多想想法子也是應該的,這也是醫(yī)德所需。”
賈瑄送走了李太醫(yī),趕忙讓人去抓藥,外帶打聽原來的王老太醫(yī)去處,自己到江氏院子里和江氏說明情況。
江氏聽了也是有幾分吃驚,雖說賈珍說了恐怕不大好,可是賈珍到底是沒有診明白,沒想到如今竟是到了這種地步了,便也趕緊囑咐賈瑄讓人抓緊了打聽王太醫(yī)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