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的心思臣理解。臣也保證,會全力救治英王的。只是,唉。不過皇上您也不要過于憂思。臣相信,英王心懷百姓,自然也會吉人天相的。而且英王與其他皇子相比,底子也要好得多,身體也壯實的多?!?br/> “再加上那位李大夫,用藥也算是及時,應(yīng)對法子也對癥。只要英王燒能退下來,能聽過這一夜,應(yīng)該就有希望。但皇上,我們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希望英王能夠熬過這一夜。也希望蒼天能夠聽到我等的乞求,為大齊留下這么一位一心為民的好親王?!?br/> 郭太醫(yī)這番話,對于皇帝來說很難過。這不僅關(guān)系到他的一位兒子生死,那句一心為民好親王的話,更是有如在他的臉上狠狠抽了幾巴掌一樣。這位老友就差沒有直接指著他的鼻子說,看你教出來的那些混賬兒子。
更何況,對于皇帝來說,他知道以這位老友的聰慧,不會看不出此次黃瓊遇刺背后的某些東西。自己兒子雖多,可得到老友如此評價的,卻還只有此子一人。思及此處,皇帝皺了皺眉頭,想說什么卻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只是走到院子之中,看著天邊的月色沉默了下來。
一直站了良久,小心翼翼跟在他身邊的高無庸的聲音,才打破了皇帝身板的寧靜:“萬歲爺,這天色已晚,您是不是該起駕回宮了?再不回去,宮中該惦記了。再說都這個時辰了,您還沒有用膳呢,您的龍體要緊?!?br/> 對于這個貼身太監(jiān)的提醒,皇帝搖了搖頭道:“朕不回去了,就在這里等著。一會你去一趟中書省,告訴他們明兒的早朝先停了。再回宮一趟,有什么加急的奏折給朕取過來,其他的等英王脫險再說。
“至于晚膳,告訴英王府的人給朕預(yù)備一點就是了。也不要準(zhǔn)備什么,朕現(xiàn)在什么都吃不下,就按照英王平日里面吃的,隨便弄一些就是了。還有,回宮之后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你自己心里面要有數(shù)。”
“萬歲爺,恕奴才多嘴。您在英王府這里下榻,是不是有些那啥?英王府中侍衛(wèi)數(shù)量有限,是不是奴才去調(diào)一隊御林軍來?否則那些刺客在返回,驚擾了圣駕怎么辦?”看著皇帝低沉的臉色,本想勸阻皇帝留宿英王府的高無庸,立馬便該了口。
對于高無庸的擔(dān)心,皇帝只是擺了擺手道:“放心,朕生的這些皇子之中,唯一不希望朕早死的就只有這個阿九了。在他府中,朕的安全還是沒有問題的。御林軍就不要調(diào)了,否則又要弄的整個京兆府雞犬不寧了?!?br/> 見到皇帝心意已決,高無庸雖是他的貼身總管太監(jiān),但也不敢在勸什么了,也只能在心中暗自嘆息一聲。英王遇刺,皇帝親臨府邸探視不說,還留宿在英王府之中,這消息一傳出去,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是非來了。宮中和朝中,又不知道要掀起多少波瀾了。
要知道,在大齊朝歷代皇帝之中?;首由×耍实廴ヌ揭曔@個前例雖說不多,但也絕對不是沒有??梢驗榛首拥膫麆莼蚴遣∏?,留宿在皇子府中,還是大齊朝開國以來第一次。這消息一旦傳出去,不說別的朝中非翻天不可。
只是熟知皇帝性格的高無庸,也不敢在繼續(xù)勸下去了。大齊開國之后,鑒于中唐以來宦官為禍之烈,甚至到皇帝廢立都操縱于掌心。當(dāng)年在定鼎長安之后,太祖皇帝便于西京大明、太極、興慶三宮之中,分別豎立鐵牌,上書宦官有干政者,天下皆可殺之。
太宗皇帝遷都洛陽之后,便在洛陽宮中豎立同樣的鐵牌。對于這道鐵律,大齊歷代皇帝無不尊崇。哪怕是昏庸的理宗、世宗二帝,也不敢稍有逾越。到了今上這里,宦官別說干政,便是有言及政事者,更是殺無赦。
所以哪怕他是皇帝最寵信的貼身太監(jiān),哪怕是他自認為是為了自己主子好??苫实奂热幌铝藳Q心,他也就不敢在勸說。因為他知道在多說,就涉及到了朝政了。別看自己是皇帝的最信任的太監(jiān),可一旦越過這條底線,一樣討不了好的。
仔細叮囑了李海,好好伺候皇帝之后。高無庸也只能按照皇帝的話,去中書省傳旨外加回宮中取奏折?;实鄣囊馑己苊黠@,讓他馬上去辦,他又豈敢有片刻的耽誤?
高無庸回去傳旨,李海則小心翼翼的伺候著皇帝用膳。雖說此刻誰都沒有那個心情,但眼前畢竟是一國之君,該做的還是要做的。而皇帝看著桌上幾道簡單的菜色,想起自己對高無庸的吩咐,很是有些不敢相信。
皇帝抬起頭,指了指桌子上兩葷兩素外加一道湯,簡單的別說那些皇子了,就連一般富裕一點人家都比不上的晚膳,問在一邊雖說心中為自己主子傷勢擔(dān)憂,但面對皇帝還得裝作高興的李海道:“你們主子平日里面,就吃這些東西?”
“回官家的話,我們主子平日里吃的比這還簡單。早膳不過是粟粥加上一些小咸菜,一個水煮蛋外加饅頭而已。中午和晚上,一般也就一葷一素外加一碗湯。主食,也不過一些老米飯,有時候吃面條。除了永王殿下來,我們主子平日里基本不飲酒?!?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