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青在邊上放下酒觴,溫聲道:“去病,陛下命你舞劍做歌,不可推辭?!?br/> 既然衛(wèi)青都如此說了,霍去病便起身道:“是?!?br/> 宦侍捧來劍。
霍去病出席取劍,拔劍出鞘,劍鋒銳利,是一把好劍。
他提劍起勢,寒光耀耀,劍氣一動驚四座。
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劍光如電,游走之間,行云流水中隱含著不可逼視的銳利殺意,身如玉樹,奔躍之間,如同巍峨玉山之傾倒將崩。
四座一時屏息,正在此時,聽得霍去病且舞且歌:
“四夷既護,諸夏康兮。國家安寧,樂無央兮。
載戢干戈,弓矢藏兮。麒麟來臻,鳳凰翔兮。
與天相保,永無疆兮。親親百年,各延長兮。”
他歌至一半時,突然有琴音隨之而起,琴音豪邁,若巍峨高山,湯湯流水,有人去看,卻發(fā)現(xiàn)原來奏琴的協(xié)律都尉李延年已經(jīng)讓開了位,撫琴的是一位身著濃紫深衣的華貴美人。
一舞作罷,霍去病收起劍,又交還給宦侍。
坐在陛階之上的天子鼓起掌來,“好一個國家安寧,樂無央兮!此歌甚妙,此曲也甚妙!”
一邊撫琴的美人立起身來,含笑道:“妾一時技癢,還望陛下勿要怪罪?!?br/> 有人交頭接耳道:“這便是如今陛下最為寵愛的李婕妤?!?br/> 霍去病本來還未察覺,直到李其姝一開口,他便心中一沉,連忙回頭看去,身后的趙破奴已是一臉不可置信的震驚之色!
好在宴飲一時便罷,李婕妤陪著天子乘輦回披香殿?;羧ゲ∫粋€轉身,見趙破奴竟是什么也不顧,博冠峨帶地躍出殿去,他連忙追出去。
天子與李婕妤的輦車一路轔轔而去,壓碎一地月光,隔著輕紗幔帳,似乎都能看到一對相互依偎的身影。
而趙破奴呆呆地立在那里,止步不前。
霍去病追了上來,迅速地抓住趙破奴的手臂,低聲道:“勿要沖動!”
趙破奴一雙眼中盡是血色,不可置信道:“如何會這樣?”
霍去病沉聲道:“事已至此。她已經(jīng)是陛下的妃嬪。”
趙破奴今夜喝了不少酒,霍去病竟然握不住他,擔心他鬧出事端來,眉目一凝,干脆伸手劈昏了他,將他交給了許孚,“從驃侯飲醉了,好好送回府去!”
許孚應是,將趙破奴扶走了。
霍去病正也打算走,卻被衛(wèi)青叫住,“去病?!?br/> 他回身,“舅父。”
“你方才那首琴歌……”衛(wèi)青眉目凝肅,不再繼續(xù),“你如今炙手可熱,更加要小心謹慎,君心似海?!?br/> 霍去病勾了勾嘴角,“勸諫帝王,是臣子本分。如今國力空虛,陛下又要打通西域,又要征平南夷,未免有窮兵黷武之嫌?!?br/> “慎言!勸諫之事,自有文臣去做。你我既為行軍之人,便只掌征伐之事。為臣者,越是身居高位,便越是要把握好與君王的相處之道?!毙l(wèi)青緩聲道。
霍去病心中并不認同,“舅父,既然君心似海,你又為何要將李廣調往右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