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媽媽又轉身對著一直往這邊偷看的姑娘們兇道:“看什么看,等你們也能成為花魁的那一天再來看!”
紋姑娘見晴空進來的那一刻,施了胭脂的臉便更紅了一些,扭捏著絲絹款款上前福身道:“不知公子是喜歡琴棋書畫還是隨意暢聊,紋兒都愿奉陪?!?br/>
晴空唇角輕勾,用扇子將紋姑娘的下巴微微抬起,露出精致絕美的臉頰,紋姑娘反而慌忙低下羞紅的臉。
晴空唇邊帶笑,清瞳里卻是一片冰涼:“紋姑娘不必著急,在下還有位朋友未到。介時再說罷。”
紋姑娘見眼前之人俊美英氣,又為肯自己一擲千金,心中很是滿意,甚至已然暢想了一番才子佳人的絕美虐戀,現(xiàn)下聽聞竟然還有一人未到,紋姑娘正有些躊躇,外面便進來了一位五大三粗的漢子。
這漢子雖身著錦緞,但樣子太過兇煞,與風姿偏偏的晴空相差甚遠。
晴空見李元進來,這才在桌邊坐下,靠在椅中搖著折扇,示意李元坐下,李元看了好幾眼粉面含春的紋姑娘,這才在晴空對面坐下。
晴空看著桌上早已經(jīng)擺好的各式吃食,對紋姑娘道:“紋姑娘,今夜你只需將李大人伺候好便行。”
李元臉上大喜,紋姑娘臉上隱隱嫌棄,卻還是不得不在李元身邊落座。
“晴公子客氣。”李元狠狠摸了一把紋姑娘,才對晴空道。
酒過三巡后,李元也知曉今天來的目的,不情不愿松開了懷中的紋姑娘,對她揮了揮手,紋姑娘十分不舍地看了眼晴空,也只能識相地先出去。
李元見紋姑娘已經(jīng)將門關上,這才從晴空的對面閃到他旁邊坐下,低聲急道:“晴公子,公主到底是何用意?為何遲遲不愿表態(tài)?”
晴空輕笑了聲:“李大人別急。”
“我如何能不急?現(xiàn)在我在朝中就是個笑話,眼巴巴地將京都的護衛(wèi)兵權交出去,結果公主并不領情,這……”李元將手中的酒杯捏得死緊。
晴空看了眼李元手中的動作,滿不在意道:“可你急也沒用,這幾日的長公主已經(jīng)不再是前些日子的那個長公主?!?br/>
“此話何意?”李元猛然盯向晴空。
“自從皇上賜婚以后,公主性情大變,很多事情就連我……也猜不透?!鼻缈諏⑸茸雍仙稀?br/>
李元濃眉緊蹙:“那……那我該如何?京中誰人不知你晴公子是公主的座上賓,公主事事聽您意,您再在公主面前幫我吹吹風唄,不然……太子那里我實在不好交代!”
晴空緩緩靠在椅中,清澈的瞳孔微縮。
若是往日,他只需說一半公主便能順他的意,可這一次,他已經(jīng)提了太多次,公主能否再答應他已經(jīng)不再有把握,況且他的驕傲自負也不允許他三番兩次對那個唯聽是從的長公主說同一件事。
晴空隨即道:“李大人何必著急,眼下不正有一個大好的機會么?”
李元詫異:“機會?”
晴空清瞳變得深沉,悠悠看向李元……
又是一晚戌時散衙,姬云墨攜著卷宗獨自一人踏上金磚御道,直往乾清宮。
經(jīng)過幾日的調養(yǎng),皇上今日的精神已然比之前好些,姬云墨上前施了禮,正欲在賜椅中落座,皇上卻無力對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在龍榻邊來,在總管徐則的攙扶下緩緩坐起。
姬云墨在龍榻邊坐下,輕聲道:“微臣見皇上今日氣色有好轉,但還需要悉心調養(yǎng)才是,您且躺著罷?!?br/>
皇上雖精神好些,但還是不能開口說話,只是搖了搖頭,看向姬云墨,想聽他說說朝中正事。
姬云墨只好點頭應下,將擬好的洞庭水患奏旨翻開遞在皇上面前,道:“皇上,今日兩湖總督王志賢大人上奏洞庭水患之事,這是微臣擬的對策,請皇上過目是否得宜。”
老皇帝向來深信姬云墨,混濁的眼睛掃了一眼奏旨,便微微點了點頭,略微疲乏地閉上眼睛。
姬云墨收了奏旨,默了默后,取出大理寺送來的案宗,對皇上道:“這是大理寺寺卿劉大人差人送來的一卷罪宗?!?br/>
皇上閉著眼睛,靜靜地聽著。
姬云墨輕聲道:“是關于長公主殿下的?!?br/>
老皇帝終于又睜開眼睛,混澀的目光微微緊張。
“罪犯李大海,京都人氏,平日橫行無忌已成習慣,昨日更是無意冒犯了公主殿下,寺卿劉大人知曉皇上您心疼長公主殿下,想讓皇上親自對罪犯李大海的罪行進行定奪?!?br/>
姬云墨將厚厚一卷罪宗攤開,上面詳細地記錄了李大海這些年犯下的種種惡行,徐則上前將卷宗舉在皇上面前。
過了良久,老皇帝才將整整一萬字的罪宗看完,原本無血色的臉上因為溫怒已是微微泛紅,奈何嘴里實在發(fā)不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