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品店門口的展柜里只有一些香煙口香糖,老板沖他指了下對面那家超市:“我這沒有,你去那看看。”
陳凜沉默了一下,又搖了搖頭:“不要了?!?br/>
回到辦公室,女鬼正百無聊賴躺在地上,看見她手上的香燭,頓時眼睛一亮:“給我買的嗎?我好久沒吃東西了,好餓!”
陳凜拿出一張黃符,筆沾朱砂,垂眸眼皮問:“名字和生年八字。”
女鬼趕緊報上。
他寫下后低念了兩聲,將黃符和紙錢一起燒了,點上香燭后,女鬼瞬間聞到了久違的食物香味,口水直流地蠕動過去。
一邊滿足地吸香火一邊哭哭啼啼:“我自從死后就一直餓著肚子,我爸媽給我供的香火我一點也吃不到嗚嗚嗚太慘了我都餓了大半年了——”
陳凜在旁邊坐著,突然開口:“因為你沒去陰司報道,死后不去陰司,無法收到親人供奉,長此以往就會成為孤魂野鬼?!?br/>
女鬼恍然大悟。
陳凜垂著眼皮,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嵌著一根火柴,低聲問:“是你自己找上門的吧?”
女鬼正吃得專心,聽他發(fā)問,差點被香火嗆到。明明這個問題沒頭沒尾,但她偏偏就聽懂了他是在問什么。
陳凜并未在意她的反應,看著手中的火柴:“你是自己去的。你沒有害人的心思,不知道這是一個會害人的邪術(shù),也不知道自己害了人今后會被陰司處罰。你只是恰巧聽說有這么一個游戲,可以完成你生前的心愿,所以你主動找上了門。”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狼吞虎咽的女鬼縮著腦袋慢下動作來,漆黑的眼睛里沒什么情緒:“你在哪聽說的這個游戲?”
女鬼一把捂住自己的嘴,香火也不吸了,主動翻身面向墻壁,把自己蜷成一個團,進入自閉模式。
好在陳凜并沒有逼迫她的打算,說完這長長一段話后,他又陷入了安靜,半晌之后,把椅子拉到墻角,坐下來看著那一排長勢茂盛的多肉發(fā)呆。
……
第二天早上,白仙仙一睡醒就收到陳凜發(fā)來的消息:她去過的地方中,有沒有容易聚集陰魂的位置?
白仙仙一邊刷牙一邊回他:怎么了?
陳凜發(fā)了一長串文字過來解釋了一下,白仙仙認真看完,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女鬼是新死的鬼,收不到家人供奉餓了半年,連偷香火這種事都不會,怎么會知道這個歪門邪道的游戲?
她一只渾渾噩噩飄蕩的孤魂,很大可能是某一天偶然在鬼魂聚集的地方聽說了此事,才會打上這個主意。
她與幕后主使簽下契約,那人卻并未告訴她后果,她昨天還大言不慚地說完成心愿后就主動去陰司報道,殊不知她這樣的情況再去陰司等同自投羅網(wǎng)。
她并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顯而易見,背后那人也沒有告訴她。
但并不是所有的游魂野鬼都跟她一樣好騙,那人費盡心思搞了這么一個游戲出來,也絕不可能只是為了騙這種小白鬼。
如果說設計出一款游戲,需要評估市場和目標客戶群,女鬼這種類型的鬼估計只能算初級客戶,就是那種偶然間聽到感覺還不錯隨便來玩一玩。
一款游戲一定有它主打的客戶群,這群人才是游戲的主力玩家。
女鬼的心愿是談戀愛結(jié)婚,她付出了某種報酬,得到了完成心愿的機會。而其它鬼的執(zhí)念未必是這樣,這個游戲一定不僅僅是結(jié)婚這么簡單。
真相如何現(xiàn)在還不好猜測,但如果能找到女鬼當初聽說這個游戲的地方,或許能從那些沒有簽訂契約的游魂野鬼嘴里打聽出一些有用的消息來。
白仙仙覺得他說的實在太有道理了,回了條消息夸他:你好聰明呀!真棒!
陳凜大概是不知道怎么回她。
過了好一會兒發(fā)了一個“嗯...”過來。
白仙仙覺得這三個點點怪可愛的。
洗漱完,她仔細研究了一下女鬼昨天報給她的地址。
半年時間,云昌市幾乎被她游了個遍,但每處停留的時間并不長,而且大多數(shù)游蕩的時候她都是沒有意識的。
她能告訴白仙仙的地址,才是她有記憶有意識的地方。
如果她真是偶然聽來的,那一定也是在這些地方聽到的。
備忘錄上有她的家,她拿到offer的辦公大樓,有她以前常愛去的圖書館咖啡廳,也有她讀研讀博的大學。
大多都是她生前常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