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恩怨。
以孤魂野鬼的姿態(tài),在世間游蕩。
阿素對于十年前的那樁慘案,似乎早就忘懷了。
但是,事到如今,看到罪魁禍首就死在眼前,卻是發(fā)現(xiàn)……當年的仇恨早已銘刻在了心底。
印出了深深的血痕。
溫禪走了過去,說道:“如今,你大仇得報!接下來,你如果想走的話,我也不會再留你了?!?br/>
阿素怔怔的看著溫禪,似乎有滿腔的話語想要吐露,但是話到嘴邊,卻是怎么也說不出來。
這就是人生嗎?
從當年跟著父親去幽都擇婿開始,似乎就已經(jīng)注定了這是一個悲劇。
而那場本就不該舉行的婚禮,更是這場悲劇的開端。
天大地大。
似乎早就沒有了她阿素的立錐之地。
伴隨著伶伶的離開。
在這些日子里,阿素一個人呆在竅府之中,不知自己的將來在何處。
直到現(xiàn)在。
她似乎知道了。
她早已沒有了繼續(xù)存在的意義。
“一切都該結(jié)束了!”
“感謝你!溫禪,能夠替我找到殺人兇手?!?br/>
“也算是告慰我父親的在天之靈了?!?br/>
阿素說完,她的軀體逐漸變得透明。
這時,溫禪卻是驀然伸手抓住了阿素的手臂:“你不是還要去找你的陸郎?”
阿素搖了搖頭,道:“我現(xiàn)在這般模樣,又還能奢求什么呢?”
溫禪緩緩松開手。
阿素已經(jīng)心存死志,就算溫禪現(xiàn)在阻止了,所能留下的,也不過是一具行尸走肉罷了。
阿素輕輕一笑,道:“若是沒有當年那樁尸疫,或許嫁與你溫禪,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經(jīng)過這一段時日的相處,阿素卻是知曉了……
過往十年間,那具干尸跟溫禪朝夕相處,最后更是愿意舍棄自己的一抹靈智,替溫禪搶走勾魂草。
純粹是因為干尸阿素覺得……自己這樣做是值得的。
沒有誰能因為一個承諾,就浪費自己十年的時間,東奔西跑,只為了能夠湊齊阿素的殘魂。
溫禪干笑一聲,沒有回應(yīng)。
阿素看了溫禪一眼。
隨后,身體變得愈加透明起來。
最終,消散在了宮殿之中。
牧藍山適時走了過來,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你我無權(quán)替他們做決定,更應(yīng)當尊重他們的選擇?!?br/>
溫禪點了點頭。
……
回到瀚海書院后。
牧藍山便是直接帶著司徒靜去了皇宮。
幽國皇帝許諾的寶庫中任選一件寶物,這可是一件大事。
順帶的,牧藍山也準備將周慎術(shù)當年謀劃了青游鎮(zhèn)尸疫的事情稟告皇上。
這件事,必須要有一個交代。
溫禪則是帶上了桃生跟蘇陽,準備回一趟丞相府。
青游鎮(zhèn)尸疫一事,溫禪也想看看溫易山現(xiàn)在是個什么態(tài)度。
而且。
溫禪的破境宴也要舉辦了。
反正丞相府距離瀚海書院也沒有多遠。
……
回到丞相府后。
溫易山第一時間就在書房中會見了溫禪。
兩父子對視一眼之后,溫禪才徐徐開始講述青游鎮(zhèn)的尸疫一事。
溫易山聽完。
沉默許久,才開口說道:“周慎術(shù)此人當真是精于謀劃,當年若非我一心想要替你完成心愿,怕是要讓周慎術(shù)成功挑起儒道兩家的紛爭了。”
溫禪抬起眼簾,道:“這種客套話,咱們就不要多說了!”
“我今日回來,是想問你一句,你當年真的只是為了我的那顆七竅玲瓏心,才將白素的魂魄打散的嗎?”
溫易山輕輕皺起眉頭,承認了下來:“對!那時的我,已經(jīng)到了第五境的巔峰,要想破境,必須要借用你的七竅玲瓏心?!?br/>
“我所修的道,本就是順應(yīng)本心而行!”
“取你之心,雖說無奈,卻是我破境必須要走的道?!?br/>
“你如今可以怪我,亦可以罵我?!?br/>
“我絕無二話?!?br/>
聽到溫易山這般答復(fù),溫禪原本心中的憤慨反而是消散了不少。
畢竟,這個答案是溫禪早就想到了的。
畢竟,時隔十年,溫禪心中也曾想過,如果換做自己站在溫易山的角度,是否也會做同樣的事情。
結(jié)果是肯定的。
修行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
若是顧及兒女情長、血脈情緣,反倒是走了下乘。
但是,釋懷歸釋懷。
這筆賬,溫禪還是要跟溫易山來算上一算的。
浪費了十年的時光,這一點卻是溫易山必須要彌補回來的。
念及于此,溫禪便是開口說道:“那我這浪費的十年時間,你應(yīng)當如何彌補?”
溫易山面色平靜,道:“丞相府內(nèi)的寶庫,隨你取之。”
“你若覺得還不滿意!盡可以開口,只要我能辦到的,定當不會拒絕?!?br/>
溫禪點了點頭,道:“可以!日后我自當會找你找補回來?!?br/>
說完,溫禪便是轉(zhuǎn)身離開了書房。
回到自己的庭院。
溫言這時卻是找了過來。
溫禪雖說對溫易山的觀感極差,但是對于溫言這位兄長,卻是觀感不錯。
“今天在青藤山上,是你找來的靈草吧?”溫言甫一進入庭院,便是笑著說道。
溫禪點了點頭,道:“我本想借此機會,擺弄一下周慎術(shù)!”
“不過好在,一切都沒有超出預(yù)計的范疇?!?br/>
對于溫禪而言,周慎術(shù)的死亡便是最好的結(jié)局。
溫言拍了拍溫禪的肩膀,道:“破境宴預(yù)計就設(shè)在明晚!”
說話間,溫言從懷中取出了一本小冊子,說道:“這是我擬定邀請過來參加破境宴的名單,你且看一下,如果有需要增補的,你就直接在上面添名字就行?!?br/>
“我晚上再過去取。”
溫禪點點頭,道:“兄長費心了。”
溫言離開之后,溫禪才將小冊子打開來。
上面的名單羅列了幽都諸子百家的有頭有臉的人物,還加上三品以上的朝廷官員,以及瀚海書院的教習門生。
溫禪幾乎能想到的人,溫言都要考慮到。
就連溫禪自己都沒有想到的,溫言也考慮了進去。
溫禪滿意的合上小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