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世事滄桑
就算再不情愿,身為大宋首輔的夏誡、樞密院使的陳規(guī),都不得不開始考慮戰(zhàn)爭了。
如果說當年的李續(xù)還是一只餓狼的話,那現(xiàn)在的蕭定,就妥妥的是一只猛虎了。
李續(xù)麾下核心的職業(yè)軍隊,也不過一兩萬人,剩下的,都是臨時征召,戰(zhàn)斗力有限。但蕭定就完全不同了。
說他控弦十萬,當真便是有近十萬兵馬。
因為這兩年來,蕭定一直就在打仗。
先是平了李續(xù),實力上了一個臺階。然后驅趕著李續(xù)往青塘跑,然后滅了青塘,收了禹藏花麻,實力又竄一截。接下來再趕著李續(xù)往西域跑,在一年多的時間里,滅了西域十幾個城邦,回鶻人,奚人也成了他的麾下部眾。
李續(xù)在被追趕的過程之中心力交瘁,油盡燈枯而死去,其子李昊不知所蹤。他的最后一絲利用價值也被蕭定榨干凈了。
回過頭來,蕭定又開始跟遼人的西京道沖突不斷,打得耶律環(huán)叫苦不迭。
剛剛傳來的消息,遼國治下的一個大部落北阻卜人,又被蕭定滅族。蕭定的兵馬已經(jīng)越過了黑已,先后建立起了西受降城,現(xiàn)在又正在建中受降城。
如果蕭禹不死,這該是一個多么美妙的局面?。?br/>
夏誡現(xiàn)在只是后悔,沒有力阻崔昂所出的餿主意。
就是崔昂向官家建議借著荊王叛亂這個借口關押蕭禹,然后脅迫蕭定歸汴梁,以蕭定的回歸來換回蕭氏的清白無罪與荊王無恙,這才給了心懷叵測之人以可乘之機。
蕭禹死了,不明不白。
兇手到現(xiàn)在毫無影蹤,不管是皇城司還是各地官府衙門,都找不到詔獄的那個牢頭,這個人,就好像人間蒸發(fā)了。
其實夏誡清楚,這個人只怕已經(jīng)死了。
就算是自己派了這人做下了如此大事,也絕不會容忍他還活下來。
人死了,就說不清了。
不得不說,敵人干得干凈利落。
同樣的問題,又蕭夫人韓大娘子身上又再度上演了一次。
這一次情況更糟糕。
因為韓大娘子死在內宮大總管、皇城司指揮使權功的面前。一場混亂之極的廝殺之后,到底是誰射出了那一支箭,也已經(jīng)無法考證了,所有的人都被抓了起來,連權功都不例外,但是與蕭禹之死一樣,還是什么證據(jù)也沒有。
只能準備打仗了。
蕭定有多少忠心不好說,但爹娘死了卻是不爭的事實,他要不起兵報仇,連夏誡都覺得說不過去。
更重要的是,蕭定的麾下宋人當真不多,反而是黨項人,吐蕃人,回鶻人,奚人以及其它一些雜七雜入的夷族人居多,軍隊也是以這些人為主。
這些人對大宋有什么忠心嗎?
想也別想。
像這些夷族中的精英人士,只怕做夢都想與大宋分庭抗禮,如此好的機會來了,他們豈會放過?
就算蕭定還猶豫,他們也一定會在蕭定身后猛力推上一把。
準備打仗吧!
好在蕭禹死后,便把張超派了出去,雖然那個時候還抱有一線希望。
現(xiàn)在看來,這是一個明智之舉。
第二個好消息,則是從西南方向傳來了。
李防的奏折上說蕭家老二蕭誠畏罪潛逃,居然失蹤了,目前正在大力搜捕之中。
對于李防所說的話,夏誡也好,陳規(guī)也罷,一個字兒也不相信。
不過對于李防所傳遞過來內里的東西,他們二人卻是都收到了。
西南不會有事。
這讓夏誡和陳規(guī)都是松了一口氣。
最初始,大太監(jiān)權力派人送回來的消息以及皇城司打探到的情況,讓所有人都憂心忡忡。
蕭家二郎去西南不過一年出頭,勢力居然發(fā)展到了如此地步,在黔州以及其轄下羈縻州竟然能一手遮天。
如果西北打起來了,到時候所需要的海量的錢糧,必然要從南方運調,如果西南也亂了起來,錢糧不能及時運到北方前線,那豈不是滅頂之災?
最怕的就是遼人趁機與蕭定勾結起來在河北路上同時動手,那大宋就危矣。
蕭誠自然不會失蹤,他的人也仍然在黔州,只不過他與李防達成了協(xié)議而已。
瞧瞧李防遞上來的黔州知州的人選,天南軍的人選,以及蕭誠弄的那個什么天武軍、天威軍都要正兒八經(jīng)的編制以及這兩支軍隊的統(tǒng)制人選,就知道這里頭的貓膩了。
不過只要西南不亂,這些都是可以容忍的。
“蕭二郎終究是一個讀書人。”夏誡很是感嘆:“他應當是看清了如果天下當真大亂的話,得利的只能是遼人。”
“現(xiàn)在只能是先打掉了蕭大郎,再來說蕭二郎的問題了?!标愐?guī)無奈地道:“只是治言,張超對上蕭定,你覺得有勝算嗎?”
夏誡面無表情:“想要有勝算,就得拉上遼人?!?br/>
“以遼人的貪婪,只怕這個代價,是我們難以承受的?!?br/>
“大西北我們不要了,只要他們能拿下蕭定,那就是他們的。我們,只要橫山一線!”夏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另外,多增加歲幣這些也是可以接受的?!?br/>
“如果對方在河北路上提出了更多的領土要求呢?”陳規(guī)問道?!氨确秸f雄州,霸州!”
“這是不可能的!”夏誡搖頭:“慢慢談吧,耶律俊在國內也不是沒有敵人,他要拿到足夠的利益好方便他能沒有什么阻礙地登上帝位,所以他一定是希望談判能成,而不是談崩。遼國的皇位傳承一向便是血雨腥風,只要我們度過了眼前的難關,接下來的幾年,我們雙方,便又可以消停幾年了,以我們的恢復能力,自然很快就能復原?!?br/>
夏誡說得好似很輕松,但陳規(guī)卻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哪有這么容易了?
先是河北路慘敗,數(shù)萬精銳邊軍一朝盡喪,更為關鍵的是,那些有經(jīng)驗的邊軍將領,也因為某些人的一己之私被盡數(shù)屠盡。
兵沒了,將還在,那練一支精兵出來也許只需要幾年的時間,但現(xiàn)在,有經(jīng)驗的將領也沒有了,這可就難了。
正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偏生這個時候,蕭定那頭,又出了天大的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