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第二百八十九憤怒
咣當一聲,陳規(guī)憤怒地摔碎了身邊茶幾之上的杯盞。
當著皇帝的面。
這已經算是大大的失儀、無禮了。
皇帝的面孔抽搐了幾下,卻并沒有發(fā)作。
“既然早就知道了消息,為什么不提前發(fā)動,只要拿住了荊王,拿住了陶大勇等一干首犯,所有的事情都會消彌在萌芽之中!标愐(guī)有些變調的聲音在宮蕩蕩的宮殿之中來回撞擊:“夏治言,你想干什么?”
“我只不過比你提前知道三天而已!毕恼]冷冷地道,他曉得陳規(guī)之所以憤怒,是因為沒有第一時間知曉這件事情:“而且,夏某第一時間便稟告了官家。樞密還是稍安勿燥的好,提前抓人?樞密,一旦動手,有可能將這數千邊軍一網打盡嗎?要是走漏了消息,讓這些人四散而逃,以后這天下還能安寧嗎?以后這汴梁還能太平嗎?邊軍的戰(zhàn)斗力,沒有人比你更清楚吧?”
“好了,陳樞密!”趙瑣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那個逆子發(fā)動在即,當務之急,我們要怎么做,才能將其一網打盡!
陳規(guī)緩緩坐了下來,臉色難看之極。
五千邊軍啊!
陶大勇、秦敏這些人,哪一個不是身經百戰(zhàn)的悍將,荊王亦是久歷戰(zhàn)事,經驗豐富,在這汴梁城中,一時之間,去哪里尋找能與他們匹敵人的人物?
自己雖然是樞密使,但事實上的軍事經驗可憐得很,就沒有正兒八經的經歷過什么大的陣仗。
“京中現(xiàn)有捧日軍,天武軍,龍衛(wèi)軍,神衛(wèi)軍合計超過五萬人,就軍力上來說,是遠超邊軍的。”陳規(guī)道:“但如果論到組織力,戰(zhàn)斗力,就不好說了!
“五萬人,還收拾不了五千叛軍嗎?”趙瑣道。
“官家,這是打仗,不是群毆。到了一定的數量級之后,數量已經失去了意義了!标愐(guī)搖頭道:“如果讓臣來說,眼下京中的這五萬人,還真就不是五千邊軍的對手。更不消說現(xiàn)在上四軍還分散駐扎于汴梁各處,荊王是打老了仗的人,麾下陶大勇、秦敏這些人更是沙場宿將,只怕一開打,他們就會速戰(zhàn)速決,各個擊破!
趙瑣臉上變色:“樞密,朕現(xiàn)在不是要聽你給我說困難,而是要你給我解決的辦法!
陳規(guī)沉吟片刻,“官家,荊王叛亂,最終的目標毫無疑問自然是您,所以,只要您安然無恙,那么他的叛亂就無法成功。第一件事,您不能呆在萬歲宮中了,這里易攻難守,叛軍一旦來襲,根本無法抵擋,您得回禁宮去,還得秘密的回去,得讓叛軍誤以為您還在這里。眼下,能爭取一點點時間,也是好的。”
趙瑣點了點頭。
“第二就是防守了。皇宮太大,需要守衛(wèi)的兵力太多,而且容易出現(xiàn)漏洞,被敵所趁,所以我們防守的重點,是內宮。內宮墻高城固,兵力不需要太多,只需要一員有能力的戰(zhàn)將以及足夠數量的武器就可!
“匠作營中各類武器齊備,本身又在禁宮之中,各類武器自是不愁,但由誰來指揮呢?”趙瑣不由皺起了眉頭,黃淳、安巍還是向海,抑或是許泰?
“臣推薦張超之子張誠!标愐(guī)斷然道:“此子雖然年輕,但跟隨其父在河北戰(zhàn)場之上見過不少大仗,與遼人也爭過鋒,比這些老將更有心氣兒!
“他才二十多歲,能與這些老將相比?”趙瑣疑惑難決。
“官家,蕭定難道不也是只有二十幾歲?”陳規(guī)反駁道!岸已巯,正是由張誠所部輪值皇城,召他們入內宮,可以不動聲色的從容布置,而黃淳等人,則由官家詔旨,等叛軍發(fā)動之時,由他們率軍自外向內圍攻叛軍!
“首輔覺得如何?”
“老臣覺得陳樞密言之有理!毕恼]道:“張誠的確更為合適。一旦汴梁其它各部不是叛軍對手,最后便只能靠張誠所部來堅守內城以待援軍,張誠所部必竟是在河北打過仗的,與其它各部還是有所不同!
趙瑣聽得有些煩燥不已,眼前這兩個臣子,基本上的判斷就是城中數萬軍隊不可能是五千邊軍的對手,最多只能耗一耗對手,最終還得靠張超調集外面的軍隊來徹底解決問題。
說白了,也不過是拿絕對的人數優(yōu)勢來消滅掉這些邊軍了。
“朕的上四軍就如此不堪嗎?”他憤怒地看著眼前一文一武兩個大臣!叭绻嫒绱瞬豢埃瑑筛@些年來,都在干什么?”
面對趙瑣怒火,夏誡坦然處之,這些年來,他在河北路上呢。
陳規(guī)雖然惱火,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上四軍軍力羸弱,他是有責任,可這也不是他一個人能解決的問題!
輪戰(zhàn)之策便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可最終執(zhí)行成了什么模樣呢?
陳規(guī)一陣子氣苦。
當初不就是擔心荊王的心腹邊軍到了汴梁,然后上四軍又去了河北被荊王一番打磨之后,又變成了荊王的人,所以才把荊王給調回了汴梁看起來。結果崔昂一去,就把事情弄得一發(fā)不可收拾了嗎?
“官家,依首輔所言,這些邊軍雖然潛入到了汴梁,但他們不可能帶著全副甲仗進京吧?所以他們的第一步,必然是要襲擊武庫,奪取甲胄之類的武裝,眼下當務之急,是要守住南北城的兩個大型武庫,絕不能讓其落入叛軍之手!标愐(guī)將那些惱人的念頭拋之于外,道:“只要沒有全套甲胄兵器,叛軍的武力便要大打折扣的!
“事發(fā)突然,朕已經下了詔旨,著神衛(wèi)軍迅速向兩個武庫增派兩營兵馬,算著時間,今天應當到位!”趙瑣道。
陳規(guī)有些憂慮,南北兩個武庫,也最多只能容下兩個營的人手,問題是,他們守得住嗎?
皇帝走了。
夏誡和陳規(guī)卻還要繼續(xù)呆在這里,營造出一種皇帝仍然還在萬歲宮中的假象。
現(xiàn)在沒有人知道宮中會不會有荊王的奸細。
想來肯定是有的。
陳規(guī)目光炯炯地看著夏誡,即便是城府深似大海的夏誡,此刻也覺得有些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