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裝著嘮家常問道:“老媽媽、大爺怎么沒在家呀?”老太太坐下,拿起針線,又低頭縫起來:“那個死鬼早死了”玲瓏“噢”的點點頭又問道:“那家里就你一人了?”老太太用下巴指指屋里:“我兒子在屋呢”玲瓏喝了一口水,又問道:“老媽媽,你家人都下地了?”老太太搖頭:“我把地佃出去了,攢點錢,留給我兒子娶媳婦用?!绷岘囈恍Γ骸爱?dāng)娘的不容易呀,那大娘你過的挺難的。”老太太舉了舉手里的衣服:“你別大娘大娘的,我就是讓他們磨的,相貌老些?!ァ姨嫒讼匆路?,縫補度日,有地也沒精力種?!绷岘嚻婀郑瑔柕溃骸皨寢?,你家大哥不種地嗎?”“他呀,種不了地,他有病羊角風(fēng),不定什么時候就抽“
玲瓏了然。那老太太嘆口氣說:“我們老頭子就是抽羊角風(fēng)死的,當(dāng)時沒人在,讓吐沫堵住氣管憋死了?!薄按鬆斠彩茄蚪秋L(fēng)死的啊,看來這病離不了人那。”玲瓏心里將田明娘的祖宗十八代,都招呼了一遍,這人太缺德了。玲瓏端著水碗看了一圈院子:“大娘,你沒給大哥說個親啥的。那樣也有人照顧你了。”那老太太嘆了口氣:“說了一個,那家人看著不錯,是個好人家?!绷岘囌UQ劬Γ骸芭?,是哪的人呀?”老太太放下手里的衣服:“下溪的,也見了一面,長得乖巧著呢!”“那大哥也去了?”老太太想起什么,站起來:“姑娘你喝完沒,喝完就走吧?!闭f完搶下碗進屋了。
玲瓏走出院子,回頭看看嘆氣。這樣的人家,山杏要是嫁過來就掉進火坑里了,家境不好可以改變,可是人有病那可沒辦法了。人都說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可是眼瞅著那是吃人的一樁婚事,而且山杏是自己的好姐妹,自己不能裝聾作啞。
玲瓏剛要轉(zhuǎn)身出院子門,忽然屋里傳來”咚“的一聲,什么東西倒了的聲音,聲音很大。玲瓏急忙轉(zhuǎn)身往里走,邊走邊問:“老媽媽,你還好么?”坐在院子里的那個老太太早就竄到屋子里,沒有回答玲瓏的問話。玲瓏走近幾步往屋里看去,這一看嚇得不輕。只見一個身體瘦弱的男子倒在地上口吐白沫、雙手僵硬的佝僂著、頭一顫一顫的歪向后面。那個老太太面無表情的坐在一旁發(fā)呆、頭發(fā)散亂的歪在一側(cè)、靜靜呆呆的看著、并沒有什么動作、也沒有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