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怪天子出巡不易,出巡多了還會遭至大臣們的強烈反對。因為天子一動,牽扯太多,天子所至,等于朝廷隨之遷移,攝政留守的太子處理的只是日常事務(wù),一切軍政大事都需飛報天子,這就涉及朝廷和地方上諸多呈報流程的變動。
再者,就是出于安全考慮以及沿途而來必然而然的“擾動民生”了。
以蒲州來說,為了迎接天子,蒲州刺史趙元楷提前四個月就開始準(zhǔn)備了,建離宮、擴城池、鋪道路、架橋梁,大興土木之余,還得搞搞城市治安,搞搞衛(wèi)生運動,天子未至,已滿城皆疲矣。
終于,在秋高氣爽時節(jié),天子的車駕趕到了蒲州。
趙元楷攜蒲州父老官紳,穿著黃紗單衣,以隆重的古禮,迎謁于路左。李世民端坐車中,珠簾一卷,見得面前情形,心中便已微微不悅,這陣仗,太隆重了些,李世民可不是長于深宮、不知民間疾苦的皇帝,自然明白要做到如此模樣,需要如何的勞民傷財、興師動眾。
李世民沒有下車,只是將手微微一抬,朗聲道:“朕今巡幸中州,有勞蒲州父老接迎。太守不必過于拘禮,這便進(jìn)城罷!”
趙元楷歡喜起身,退至路旁,待圣駕一過,手下牽過馬來,急忙扳鞍上馬,隨著天子車駕,亦步亦趨入城。
城前這片黃土墊地,一共夯實了七次,制作這些黃紗單衣,耗費官錢一萬五千文,勞動這些士紳老集中與此排練不下十次,結(jié)果也就是讓皇帝的車駕停了那么一剎那。
那些士紳們起身,不免微微失望,耗費這許多,所為何來?
趙元楷卻不管這些,對他而言,這不過就是動了動嘴皮子的事,底下人奔忙多久又如何?相信天子見到這平坦如鏡的道路,這整齊劃一的迎禮,必然會在心中對他留下一個干吏的印象,這就值了。
天子離宮,業(yè)已整肅完畢,趙元楷提前三天,便每天都來巡察,李魚也曾過來,這兒乃天子在蒲州期間的居所,這里如果出點什么紕漏,連他也脫不了干系,必須得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