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官兵護著褚大將軍和權保正進了客棧,店掌柜的顛著屁股迎上來,領著官兵里里外外搜了一圈兒,便只剩下側廂大隊商旅單獨租下的院落了。
這時候,常書欣已經(jīng)聞訊迎了出去,與權保正一見面,便笑道:“權保正,這么大的陣仗,這是做什么呢?”
說著,常書欣笑瞇瞇的目光已經(jīng)投注在褚龍驤身上。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瞧就曉得此人才是這一行人中地位最高的那位,只是褚大將軍穿著便袍,一時之間他也不確定身份。
權保正與常書欣很熟悉,常書欣常常通過大震關,來往與隴右和長安之間,對沿途重要人物都很注意來往,攀附交情,所以兩人也是同席吃過酒、飲過茶的朋友。
不過,今兒大將軍遇刺,權保正雖然見了熟人,卻也不敢過度表示親昵,只是臉色稍緩了緩,對常書欣道:“這位是右武侯大將軍、涇州道行軍大總管褚大將軍,今日有歹人行刺,大將軍震怒,本保正現(xiàn)在全鎮(zhèn)搜捕刺客,還望常老爺配合一二。”
說罷,權保正就一揮手:“搜!”
那些官兵一擁而入,片刻功夫,就聽喝斥聲紛紛而起:
“統(tǒng)統(tǒng)出來,貼墻站定!”
“你,還有你,不許走動!”
“刀槍放下,不許攜帶,否則,殺無赦?!?br/> 常書欣聽權保正一說,不禁往褚龍驤處深深望了一眼,上前長揖道:“晉民常書欣,見過褚大將軍?!?br/> 常書欣在長安城,也是許多大人物的座上茶,褚龍驤雖然位高而權重,不過他又沒啥把柄在對方手里,所以態(tài)度不卑不亢,倒也盡顯一代大商賈的從容風范。
側院里還有兩幢單獨的小院落,一處是常書欣的住處,一處就是李魚這個客人的住處。
房間里,楊千葉剛把李魚愿意“義助”他等的情況向眾人說明,官兵往院里一擁,眾人頓時變色。
馮二止把刀一提,咬牙切齒地道:“我們殺出去!”
此時楊千葉已掠到門口,貼著門縫往外一瞧,變色道:“官兵很多,精銳盡出,恐難逃脫?!?br/> 李魚道:“你們先躲躲,我來應付?!?br/> 墨白焰沉聲道:“小神仙,如果現(xiàn)在從你房里搜出我們,你就是長了一百張嘴,也成了同謀,辯白不清的?!?br/> 紇干承基也道:“不錯!就算你現(xiàn)在沖出去告發(fā),也脫不了同謀的嫌疑了。而且我們一定會咬定了你是同謀?!?br/> 李魚嘆了口氣,道:“李某一喏千金,既然答應了幫你們,就不會失言,何必出言恐嚇。”
此言一出,墨白焰和紇干承基冷笑連連。
羅霸道不屑地道:“是么?如今只要被他們搜到我們,不管你怎么說,都逃脫不了干系了,運氣好的話,跟著老子一起亡命天涯,運氣不好的話,你就得當場喪命。可是你瞧瞧,整個房中,只有你聽到官兵闖入,依舊從容不迫,難道不是拿定主意要出賣我們?”
李魚乜視了他一眼,曬然道:“你只修武藝,不修心術的么?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麋鹿興于左而目不瞬,方可制敵利害。自亂陣腳,有何益處?”
此言一出,楊千葉和墨白焰同時露出訝然之色。
要知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這句話此時還未問世呢,那是北宋蘇洵老先生的一句名言,到了后世,已是一句人盡皆知的形容詞。李魚信口就說出來了,其實連他也不知道這句話的出處。
聽在楊千葉和墨白焰耳中,“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麋鹿興于左而目不瞬”,儼然就是出口成章的一句經(jīng)典語錄了。李魚竟有如此才學?!一時間,小神仙在楊千葉主仆眼中,形象立時又拔高了一截。
墨白焰不禁暗想:“觀此人言行,竟然是胸懷甲兵,腹藏詩書,難不成真是人中龍鳳,民間奇才?殿下果然慧眼,若真能網(wǎng)羅他為殿下所用,嗯……雖然出身差了些,勉強也可做個駙馬?!?br/> 羅霸道和紇干承基面面相覷,這倆貨都是不識字的,雖然聽得出這句話似乎很有意境,卻不知道該如何表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