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峰的“自我懲罰”,是在衛(wèi)生間里執(zhí)行完成的。
這種暗中的努力,他是不愿意讓妻子知道的,一切過程都不足與外人道,可以和人分享的,只能是結(jié)果。
起初他只是敷衍了事,輕輕在臉上拍一下,類似于打蚊子,平時晨晨犯錯誤需要管教時,他都是這樣打。
拍了兩三下,發(fā)現(xiàn)自己下手過于溫柔。如果是打別人,他是不會這么心慈手軟的,為什么對自己,就想這樣糊弄過去?
如果執(zhí)行處罰措施,也都這樣糊弄,這等于又犯了一次錯誤,必須再加五下!
必須像打架一樣,下手要穩(wěn)、準(zhǔn)、狠。攘外必先安內(nèi)!
他加大了力度,用力向自己臉上搧去。
啪!
這一下力度又太大了,他感到了頭骨的震蕩,臉上火辣辣的,久違的眼冒金星的感覺又回來了,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被父親打耳光的童年歲月,不光臉疼,手也疼。
他小時候闖了禍,母親都是主張打屁股,而且只用手或笤帚打,萬一打傻了打死了怎么辦?而父親則抄起什么用什么打,笤帚誠然趁手,鞋底、書本、木棍、磚頭甚至飯碗,也都是絕佳的武器。至于懲罰的部位,能打到哪往哪打,不管是頭,是臉,是鼻子,還是屁股。
挨了自己這一耳光,他突然開始佩服父親的英明。
義不經(jīng)商,慈不帶兵。情不立事,善不為官。
這些品格,都需要從小就培養(yǎng),等大了再培養(yǎng),就全晚了。
要像切除闌尾一樣,把以往的一切仁義道德全都切掉。
做人做事,秘訣只有一個字:狠!
要狠,先得對自己狠,先對自己狠,再對別人狠。
狠的第一步是打臉,打臉必須要狠打的,不打不長記性。
啪!
啪啪!
啪啪啪啪!
接下來的二十個耳光,不那么疼了,也沒有那么多心理活動了。
行刑完畢,他在衛(wèi)生間的鏡子里照了照,自己右半邊臉全紅透了。
尷尬的是,由于缺少經(jīng)驗,他只打了右臉,沒打左臉,以至于看起來,他的臉是那樣不協(xié)調(diào)。
這也是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再加五個!
現(xiàn)在,他的左臉右臉,都紅撲撲的。
接下來的兩天,他的臉都有些腫。
丁焱焱問他怎么回事,他只好撒謊說,可能是長了癢風(fēng)疙瘩。
丁焱焱很是奇怪,癢風(fēng)疙瘩會有一些小腫塊,周圍毛孔粗大,他的臉上卻沒有。
班上的男同學(xué)生發(fā)了好奇心,也悄悄問他,是不是被師母罰跪搓板,挨了耳光。
甚至有一個名叫黎丹雄的男生拿出一本黑皮圣經(jīng),念著調(diào)侃他:“只是我告訴你們:不要與惡人作對。有人打你的右臉,連左臉也轉(zhuǎn)過來由他打。”
對于這些,凌雪峰都裝聾作啞,他把這視為通向成功的敲門磚。
此后的周末,凌雪峰每周都去批發(fā)市場,只是他做事更認(rèn)真了。事先都要在小本子上寫好流程,預(yù)測可能出現(xiàn)的意外,以及相關(guān)應(yīng)急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