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副校長緊急電匯的錢拿到手后,小警察開著挎斗摩托把丁焱焱和凌雪峰送到汽車站。把他們兩個放到汽車站門口,小警察就回所里給趙所長復命去了。
和昨天來的時候一樣,丁焱焱在候車室等車,凌雪峰到售票窗口排隊買票。
她的腦海中在過電影,這兩天發(fā)生的事情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一遍遍地顛覆她以往的人生經(jīng)驗。
凌雪峰很快把票買好,送到她跟前。
她正想揶揄他幾句,以釋放這兩天積攢了一肚子的晦氣,趙所長風風火火地找到了他們的座位。
“快點,快點把票退掉!”
凌雪峰有些疑惑,費這么大勁才拿到錢把票買上,就這么急急忙忙退掉?
趙所長的解釋讓他很快明白了,原來趙所長的一個好朋友,要開車到省城去拉貨,可以順路把他們帶去,車就在外面等著。
丁焱焱還在想著要不要給趙所長這個面子,凌雪峰已經(jīng)搶先一步答應了:“那就太感謝趙所長了!”
趙所長親熱地拍著凌雪峰的肩膀:“兄弟嘛,互通有無,不打不相識。天氣涼著呢,日子長著呢。咱們以后多合作,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凌雪峰不住地點頭,他是從小縣城出來的,在他過去的認識中,縣城是不值一提的,這個貧困縣城更微不足道。
如果不是丁焱焱的催逼,他既不會來到這個縣城,也不會在縣城跟一個派出所長或汽車司機交朋友。
他是上等人,他是一名大學教師,將來是要當教授的,他寧肯坐長途汽車走,也不會蹭別人的順風車,欠一堆人情。
然而這一次出行,卻讓他的內(nèi)心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他充分認識到了權(quán)力的重要性。幾個小小的警察可以隨便抓他們走,而一個小小的院長也可以隨便放他們走,而他的岳丈大人,一個大學副校長,只消一個電話,又可以讓院長、所長們團團轉(zhuǎn)。
這個社會就像一座鐘表,里面有許多齒輪,一個齒輪咬合另一個齒輪,一個齒輪制約另一個齒輪,而驅(qū)動眾多齒輪的,是那看不見的發(fā)條,驅(qū)動發(fā)條的,是那個像黃豆般大小的手柄。
具體到自己這次被抓,驅(qū)動手柄的不是別人,是他的妻子丁焱焱!
一物降一物,鹽鹵點豆腐!自己上了四年大學,而且年年評上三好學生,對于這一點,認識都不是特別清楚。
他有一種醍醐灌頂、甚至脫胎換骨的感覺,自己過去太蠢、太呆了!竟然只是把丁焱焱當成一個難纏的女人對待,其實她是解決一切問題的秘密武器!
她一個電話能把兩個人從困境中解救出來,能讓耀武揚威的趙所長俯首稱臣,靠的是她在她父親丁副校長跟前說話好使。
這個社會上,有兩種東西必須想方設(shè)法抓住,一個是權(quán),一個是錢,權(quán)比錢更重要,有雞就有蛋,有權(quán)就有錢。
這個趙所長為什么前倨后恭?還不是因為膜拜權(quán)力。
凌雪峰啊凌雪峰,你何等愚蠢!守著校長千金這樣的飛機,你還在用雙腿走路,真是個花崗巖腦袋!
這就是他買車票時的心情。
想不到趙所長又專門找車過來一趟,顯然,對于他岳父的價值,趙所長認識比他更清楚,不識廬山真面目,只因身在此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