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手拉手,邊走邊聊,雖然兩個人都有意識地走得慢些,以便一起走得更久一些,但不知不覺,他們已經(jīng)走出了很遠(yuǎn)。
突然,她興奮地向前一指:“那不是那天那家旅館嗎?”
他不能因為出來了,他不知來到這里是她的故意,還是兩個人無意。
云亭亭哀戚地說:“想不到才一個多月,這里已經(jīng)成為故地了。爸爸你不想故地重游嗎?”她歪著頭問他。
她的聲音如水般溫柔,他有些把持不住了。
“要不……再去看看也好,只是從此以后,我們都要彼此忘記……”
云亭亭點點頭:“嗯,魯迅先生也寫過一篇《為了忘卻的記念》……不過,列寧也說過,遺忘就意味著背叛?!?br/>
兩個人已經(jīng)來到旅館門口。
凌雪峰嘆了口氣,苦笑道:“我遺忘不遺忘,都已經(jīng)背叛了,不僅背叛了她,也背叛了你,還背叛了我自己……”
“別太自責(zé),我是心甘情愿的,你何必背那么重的心理包袱?走吧,咱們進(jìn)去看看?!?br/>
她把他拉進(jìn)了旅館里面。
旅館的服務(wù)員警覺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她。
正好那天那間客房還是空的,他遞過登記簿,他編了個假名字,填完后把登記簿、押金和住宿費都交給了服務(wù)員。
那天的房間正好空著,云亭亭牽著他的手輕快地進(jìn)來、
一切都和那天夜里一模一樣,床鋪和床上的鋪蓋,桌子和桌子上的暖瓶茶杯,只是沒有那夜的雨和那夜的冷。
陽光明媚,把兩個人渾身上下都照得亮堂堂的。
一進(jìn)門,她就直接像猴子攀爬一樣,掛到他的脖子上,他想躲,卻無力躲開,只好聽任她把他纏緊,他感覺到她的重量,很輕,可能還不到一百斤。
“別這樣,我們就看看而已,已經(jīng)大錯特錯了,不要再玩火自焚……”他想讓她下來。
她趴在他的耳邊:“既然是最后一次,不如索性徹底放松,徹底放縱?!?br/>
他心一動,但仍然把她放到地上,但她雖然雙腳著地,雙手卻沒有松開的意思。
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說:“記憶是沉重的,最好的放松就是忘記,永遠(yuǎn)把我忘掉,不值得的!好好保重吧,亭亭,我該走了?!?br/>
說完,他掙開她的懷抱,向門走去。
“爸爸別走!”她帶著哭腔,跑到他的前面,擋住了他的去路:“難道你就真的忍心這樣離開我嗎?求求你,留下吧!再陪我一個小時,就一個小時!”
看著她美麗的容顏,精致的鼻子,潔白的牙齒和真摯的表情,他竟然無法拒絕。
“把我抱起來!”她抬了抬手。
他俯下身去,一個“公主抱”,把她托了起來。她真的很輕,足足比丁焱焱輕二十斤。
“我還要你像那天舞會那樣,抱著我轉(zhuǎn)起來,飛起來!”她格格笑著。
他照做了,在地上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
“噢,飛了,飛了,飛了!”
她笑聲燦爛,他卻憂心忡忡。
三四分鐘后,他有些累了,就停了下來。
在他休息的時候,她又提出一個要求:“爸爸,等一會,我還要騎到你脖子上!”
他的呼吸終于平穩(wěn)了下來。于是蹲在地上,她雙腿一跨,騎了上來。
他站了起來,她雙手伸開,拍著手,好像她變成了一只鳥兒。
他駝著她滿屋子走了好幾圈,她興奮地尖叫著,他剛才的憂郁莫名其妙煙消云散了。
“我還要站在你的肩膀上!”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