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氳著淡淡薄霧清香的綺宵殿,琴聲裊裊,閑情款款,顧沛蕖攏著一襲淡淺水藍色銀紋繡百蝶玫瑰花的紗衣,撐著寬大的袖子,她腰身緊收,下面是一襲淡紫色繡白玉蘭的長裙。
????兩支玉簪子綰起一松散的墮馬髻,余發(fā)披垂,她耳朵掛著一對兒乳白珍珠瓔珞,映襯出云絲烏碧亮澤,斜斜地簪著一具白玉蘭玉質釵環(huán)在墮馬髻上,垂著細細一縷銀流蘇。
????纖纖玉指撥動間,那流暢動人的琴音就宣泄在了綺宵殿內,嫻靜而婉揚。
????她抬起覷了一眼憑借記憶在復原棋局的宇文煥卿,嘴角勾出一抹弧線,忽而又將朱唇抿起,終是將一曲撫奏而畢。
????一襲月色常服外罩月白銀龍紋影紗衣的宇文煥卿回過頭,笑著問:“不再彈了么?”
????顧沛蕖攏了攏手,搖搖頭,戲謔地說:“皇上慣得會享受,臣妾是一曲接一曲的,也沒見皇上彈一曲給臣妾聽!”
????宇文煥卿見她嗔怪自己,知道不過是尋常的撒嬌,他笑而不言,拿起一枚白玉棋子放在了應該在的位置。
????言閉她起了身,將相思叩抱到了一旁靠軒窗的琴幾上,曳著仗許來長的裙擺款款而行,落座在了宇文煥卿的對面。
????看著那若經(jīng)緯密布的黑白棋子,在宇文煥卿的手中如行云流水一般赫然現(xiàn)了出來,她不禁有些嘆謂:“皇上果真記得住這些?臣妾昨晚兒上,真的這么下的?”
????“怎么?害怕朕耍賴不成?讓你再多的棋子,你也難贏朕!”
????宇文煥卿淡然一笑,將棋盒中的黑子又再次復盤,一丁點的遲疑都沒有。
????顧沛蕖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模樣,自然知道他的聰明之處,想到這她瀲滟一笑:“皇上連這些都記得住,怎么偏偏臣妾問鐘玉別公主的樣貌,皇上就說沒記住呢?”
????顧沛蕖從來不是拈酸吃醋的人,不過最近倒是越發(fā)的愛使小性子了,為了不讓她吃味,宇文煥卿故意沒有言說那鐘玉別的品貌,免得她胡思亂想。
????可是她還是這樣不依不饒,原來在愛戀面前,顧沛蕖也有這大愚若智的時候。
????他挑著眉眼,細細的品察顧沛蕖臉上的那細枝末微的變化,嘴上卻不留情面將話說得香艷:“怎么?你真的希望朕記住她的模樣?既然是這樣,不如朕和你說說她的樣貌?總體說來她不及你美,但是別有一番風情萬種,那是異域女子獨有的味道,很特別,很迷人!”
????顧沛蕖端得穩(wěn)重,心中卻早已將眼前的這個登徒子罵了一遍,她微微沉吟片刻,平靜地問:“皇上看中她了?”
????宇文煥卿見她還端得平靜,嘴角現(xiàn)出一絲得意的淺笑,繼續(xù)不動聲色地說:“嗯,看中了!苒苒,覺得朕應該給她個什么位份呢?”
????顧沛蕖見宇文煥卿言之鑿鑿地說看中了鐘玉別,登時覺得自己心中藏著的怨氣直沖頭頂,嘴上也不留情面:“皇上是天下之主,后宮之事還用和臣妾商議么?不如也給她皇貴妃的位份吧,臣妾呢,還是做景妃!若是皇上覺得臣妾在宮里礙眼,大可將臣妾送到皇家寺院去做姑子!”
????說完,她便氣鼓鼓地起了身,臨走一揮手將宇文煥卿復原的棋子再次撥亂了,而后便要離去。
????宇文煥卿見她如此行為,臉上一沉:“你真是越來越放肆了,朕就是太嬌慣你了,所以你才敢這樣對朕!”
????顧沛蕖見他聲嚴厲色,繃不住的掉下淚來,硬撐著說:“皇上若是想罰就罰,何必惺惺作態(tài)呢?”
????宇文煥卿本是逗她玩,不成想她是認真的,居然氣出了眼淚。
????他一下子竟然有些心慌,他一把將要走的顧沛蕖拉進了懷里,嬉皮笑臉地說:“苒苒生氣了?朕是逗你玩的,那玉別公主黑得像炭一樣,朕怎么會喜歡呢?再者說,朕喜歡的從來都不是皮囊,而是能與朕心靈相通的苒苒??!”
????顧沛蕖的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般潸然而落,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惹得宇文煥卿十分心疼。
????宇文煥卿見她哭成這個樣子,隱隱覺得事情并沒有他想象得那么簡單:“苒苒,你怎么了?你從來不是這樣脆弱的人啊,曾經(jīng)宮里女人那么多,也沒見你吃醋成這個樣子??!”
????他小心的哄著,終于平復了她的心情,為她拭去眼淚輕聲的詢問:“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竟然哭得這么傷心?若是因為朕,你大可不必這個樣子!朕的心里只能容納一個你,是再也容不下其他的女人了!”
????顧沛蕖安頓好自己的情緒,看著宇文煥卿溫柔關切的眼神,她將頭不自禁地靠在了他的肩頭,訴說著今日發(fā)生的事情:“臣妾知道,可是別人并不想成全臣妾?。√笏袢諏⒊兼巳?,說是與臣妾商量一下鐘玉別的位份,再有今年五月要張文布告為皇上選妃!”
????原來如此,顧沛蕖本就對此事頗有心結,而今自己母后添得這把火自然燒得她心焦難耐。
????宇文煥卿緊了緊自己的臂彎,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輕聲安慰:“苒苒,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朕吧,朕會解決這些讓你煩心的事,你且安心!”
????顧沛蕖靠在宇文煥卿肩頭,心亂如麻,這叫她如何安心呢?
????眼瞧著顧玉章就要回來了,自己與他之間的爭斗無可避免,而今又有鐘玉別為首的南詔在,這叫她很是犯難。
????想到這些,她還是要在發(fā)生這一切之前,鏟除一個人,至少除去她,這些事倒是會順遂很多:“皇上,臣妾認為若是太后關心子嗣想要選秀納妃自是無可厚非的,可是若是說太后是關心兩國邦交而要納選鐘玉別,臣妾覺得太后未必會知道烏不同的來意,所以這事兒怕是有人故意在太后耳邊挑唆的。”
????宇文煥卿沉吟片刻,切切地問:“你是說黛鳶?”
????顧沛蕖沒有回答,而是說出原因讓宇文煥卿自己判斷:“方才賀一泓來回稟臣妾,說您剛下朝不久,黛鳶就出宮去了。臣妾若是沒有猜錯,她應該是去了驛館的別院?!?br/>
????宇文煥卿撥弄著她腰間的紫玉玲瓏,思量著顧沛蕖的話,心中大抵明白了黛鳶的去意。
????顧沛蕖將手繞到他的脖頸后,將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宇文煥卿的懷里,莞爾一笑繼續(xù)言說:“從前,皇上顧及黛鳶是南詔巫族圣女,不忍罰她,怕傷了與南詔的和氣。而今又這樣的人在太后耳邊挑唆,在南詔王面前進讒言,難道就不會傷了和氣?再者說,這黛鳶幫鄭雪如做了那么多事,她的手能干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