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里晦暗的燭火忽明忽暗映著上官映波的臉,她端正中又不乏一副嫵媚的模樣讓人不由心生憐憫,只是她那雙平淡卻透著絲絲狡黠的眼睛讓人望而生畏。
????她不住的搔著頭發(fā)似乎在惡心只看著她卻不言語的顧沛蕖,因為自從被扔進離宮她就沒有再梳洗過。
????顧沛蕖看她這般作為倒也泰然處之,她從懷里摸出一塊玉佩,遠遠地在上官映波的面前晃了晃:“懿寧小姐,你可識得這塊玉佩?”
????上官映波看著那塊墨玉的玉佩眼中忽而散出不可思議又無比渴慕的眼光,那波光猶如一汪碧波讓人望之深陷。
????那是一塊墨玉的玉件,一個塊雕刻著玄武神獸的上等墨玉玉佩,那玉佩下墜著的墨綠色流蘇在一陣陰風下扶擺而動。
????上官映波眼含淚光不住地用手捂著自己的胸口,仿若憶起當年父親在其胸口上用烙鐵烙上上官家的家徽,本應刺青的圖案因為家族覆滅而改為火烙。
????而她以秀女的身份進宮后,她怕侍寢時被皇帝識破,又生生用刀將心頭的那印記剜了下去。心頭血,蝕骨痛,她為上官一族付出了那么多,而今卻淪為階下死囚。
????想到這,她眼中蒙上了一層淺淚,嘴角卻笑得凜然:“一塊玉佩而已,娘娘就像用她來換我的秘密么?”
????顧沛蕖將此神獸翻了過來,看著那玄武的肚子上雕刻篆字,清晰的朗讀:“上官府,太平享永世。上官懿寧,你的身世之于本宮,之于皇上早就不是秘密了!本宮想知道的是拿著這塊玉佩的和尚是誰?還有那位上官皇后是你的什么人?”
????上官映波知道那塊玉佩既然落在了顧沛蕖的手中,那么自己的父親亦極有可能落在了宇文煥卿的手上,不過此時自己倒是更無所顧忌了:“哈哈哈…。笑話,我是將死之人,連死我都不怕,我難道還怕你的威脅么?你在我這是什么都得不到的!”
????顧沛蕖就知道她看到這玉佩是不會輕易吐露實情的,但是不將此物拿出來給她看,她便更不會吐露半個字。
????“上官懿寧,我知道你不怕死,那你怕不怕那個和尚不生不死,不人不鬼的殘喘于世呢?還有你怕不怕你們上官一族的冤屈永遠無法平反,即便你成了孤魂野鬼卻無言面對死去的那些冤主?”
????顧沛蕖將話說得婉轉而冷厲,像一把把尖刀直直地刺向了本就千瘡百孔的心上,鮮血直流間竟是淚流滿面。
????“你死后所見到鬼魂許是也姓上官,許是不知姓名,卻通通都是因你屈死,因你枉死,上官懿寧你難道就一點都不怕?”
????顧沛蕖低沉的聲音夾雜一絲鬼魅的氣息,猶如一道道冷風吹向了上官映波。
????她瞪著血紅的眼睛,擠出一句不合時宜的話:“顧沛蕖,你可知道上次賜死的你假圣旨出自誰的手么?是我!…。我也想讓你死,因為你死了亦是為你們顧王府犯得錯贖罪!”
????上官映波沙啞的聲音透著一絲絲冷意與狠辣,眼神中卻漾灑著得意:“別以為你們顧家上下就是干凈的,你應該問問你父親這些屈死枉死的冤魂有多少是死在他的手上,多少是死在顧家雀焰軍的手上!”
????顧沛蕖聽到上官懿寧的反客為主大為驚訝,原來上次誆騙自己上吊赴死的假圣旨出自她的手,只是這上官一族的亡滅與父親有何關聯?
????她承認父親大攬兵權,擁兵在外,她也承認父親與姑母聯手彈壓皇上,意在皇權。
????可是當年上官一族被滅又怎會與父親有關?這是不可能的!
????顧沛蕖想到這將那塊上官映波一直盯著的玉佩放入了懷中,不動聲色地說:“你少在這血口噴人,你以為你的三言兩語本宮就會輕信么?本宮是想知道當年你被滅族的事情,但是這不代表就可以任你胡說,饒你性命!”
????上官映波轉過身坐到里面,繼續(xù)敲打著自己久病的寒腿:“娘娘,你們顧王府殺孽太重,遲早會遭報應的!上官家、蕭家、南宮家,冤死的人多得猶如天上的繁星,你就等著遭厄運吧,到那時你就知道我不是信口胡說?!?br/>
????顧沛蕖看著上官映波躲進了角落里,坐在枯草上的她沒有眼淚亦沒有失望,只是一臉的平靜。
????上官家、蕭家、南宮家?難道南宮暗影府的人也有被父親暗害的么?這怎么可能!
????上官映波是不可能知道這些事情的,這是她在信口開河,擾亂自己罷了。
????顧沛蕖攏了攏自己的斗篷,在斗篷里緊緊地握著自己的兩只手,她穩(wěn)著聲音:“南宮家?你說的是南宮暗影府么?我父親與南宮府交好多年,乃是世交。你血口噴人倒是真不打草稿?。 ?br/>
????“哈哈…世交?在權力面前,朋友之誼算得了什么?我父親和你父親也是同窗好友?。∥疑瞎偌疫€不是被滅族了?”
????上官映波拿起手邊的枯草棍隨意的絞著,猶如擰勁兒一般將那枯草擰得凌亂,草屑亂飛。
????她冷蔑的笑著:“南宮疏影與千夫人是被你父親害死的,南宮清與南宮澈如今還與你們家交好,那只能說明他們蠢。老子蠢所以兒子也蠢,有什么奇怪的?”
????顧沛蕖聽到上官映波如此一說,心中震顫,她往后微微一倒,倚畫和侍書見此趕緊扶住了她。
????倚畫知道上官家和蕭家怎樣都不緊要,緊要的是南宮家,她趕緊勸解:“娘娘,你別聽在這胡說八道,她只是想干擾您的判斷,離間四大世家而已?!?br/>
????顧沛蕖扶著那柵欄冷聲詢問:“上官懿寧,你不怕本宮現在就殺了你么?”
????“你盡管殺好了,你們顧家與皇家都是我的仇人,我怎么可能相信你會救我?即便你有心救我,我也不會和仇人同流合污,與其和你共生,我寧愿去死!”
????顧沛蕖此來本想與上官映波謀劃一番,看看自己怎么幫助她逃出去,進而從她那里查探南宮澈父母的死因。
????也正因如此,南宮澈才愿意將那枚玄武神獸的玉佩交由她帶給上官映波看。以南宮澈的設想,若是上官映波見此玉佩便可以誆騙其父也就是那個和尚已經被抓了,以此要挾她說出當年實情。
????可是不成想,這上官映波因記恨顧家而甘心赴死,不愿與其逃出生天,甚至不惜以死來抗爭。
????顧沛蕖此時越發(fā)的相信上官映波的話,許是父親真的做了對不起上官家、蕭家、甚至是南宮家的事情!
????想到這她無法再冷靜下去,她甚至不想再探究那些往事,因為若是迷霧層層撥開,最后元兇若真的是自己的父親,那么她該如何面對南宮澈呢?
????她轉過身急切卻小聲地對倚畫和侍書說:“我們走,馬上離開這!本宮不想聽到這個瘋子的瘋言瘋語!”
????倚畫和侍書見顧沛蕖臉色不佳,知道她將上官映波的話聽了進去。
????她二人扶著顧沛蕖匆匆地向外走去,而身后則傳來上官映波冷蔑的嘲笑:“顧沛蕖,你怕了吧?哈哈…我就知道你是個色厲內荏的草包而已!”
????顧沛蕖此時對上官映波的嘲諷顯得無動于衷,因為她此時心中反復盤算的便是她所說話的真假。
????但是她明白無論上官映波說的是真是假,自己再也不會有救她的想法,因為她若是不死自己不僅會失去南宮澈,還會徹底攪亂如今的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