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鄭雪如離開宣儀殿的背影,宇文煥卿似乎可以看到一場即將到來的暴風(fēng)驟雨,他在想,屆時他這位端莊溫婉的結(jié)發(fā)妻子會是何模樣。
坐立不安的顧沛蕖本想與皇后等人一同離去,可是她總覺得自己要與宇文煥卿說句‘對不起’才會心安一些,所以她恭送皇后以后,還是定定地坐在那。
宇文煥卿知道她許是與自己有話說便也不言其他,只是看著將宇文煥淵留住的戚媚,想知道她要與他們兄弟二人言說何事?
戚媚看著煥淵的眼神中凝著絲絲寵愛與疼惜:“皇帝,哀家想要和你商量下,這大年初三哀家打算宴請朝中世家子女為煥淵與煥朗他們兄弟二人擇選王妃。皇帝意下如何?”
宇文煥卿整理著幾案上的奏折,突然聽到母后的用意,臉上掛上了一絲淺笑:“兒臣覺得此事甚好,就交由母后承辦吧,他二人是到了應(yīng)該娶妻的年紀了!”
宇文煥淵聽到戚媚的提議本就已經(jīng)心有余悸,而此時皇兄對此亦深表贊同,更讓他登時心急如焚。
他不住地抿著嘴急急地想剖白心跡,可是又不敢言說此事,因為他知道納娶雪靈孌難如登天,何況她昨日還與皇兄動了手!
“煥淵,你對此事可有異議?母后這樣打算也是為你們兄弟好,你母妃走得早,哀家把你撫育長大。雖然你并非哀家親生,可是哀家待你與皇帝向來一樣的親厚?!?br/> 戚媚似回想起了在離宮時的歲月,那些日子里她要照顧?quán)秽淮傅挠钗某踉?,又要看顧剛回走路的煥淵,還要打理宇文煥卿的生活,自然是身心疲憊。
但是而今,她的三個孩子如今都已經(jīng)長大,這對于她來說無疑是最大的撫慰。
宇文煥淵自然知道太后對自己的母子情誼,此時斷然不可惹她傷心,他掩蓋著自己不悅恭聲道:“兒臣但憑母后安排!”
宇文煥卿看著他那副模樣,便知道他與雪靈孌之間許是生出別樣的情意。
戚媚見宇文煥淵首肯,自然喜上眉梢,她向坐在一旁的顧沛蕖招手示意她坐過來。
顧沛蕖雖然狐疑,但還是礙于顏面坐到了戚媚身邊,恭順地聽她的吩咐。
“景妃,初三那日你也參加,幫哀家掌掌眼。這大梁數(shù)你最美,自然也可以鑒美。而且你也是世家小姐出身,對那些小姐也有些了解?!?br/> 戚媚熱絡(luò)地拉過顧沛蕖的手,發(fā)現(xiàn)她的手著實有些冰冷,便轉(zhuǎn)身從易安那里取過了手爐,放在了顧沛蕖的手中。
顧沛蕖聽此自然不好推卻,便起身施禮:“臣妾遵太后懿旨!”
戚媚笑著點頭而后又對宇文煥卿說:“皇帝,如今后宮中嬪妃稀少,多有凋零,不如你也參加看看?若是有看中的女子,大可以納選進宮,也好為皇家早日開枝散葉為好!”
宇文煥卿聽到母后的勸解,自然明白她的心意,不過自己著實沒有這心思更沒有這意愿。
若是此生不能和心愛之人相伴,他更愿寧缺毋濫。
但是話他不能說死,只能說得婉轉(zhuǎn),否則又是一場軒然大波:“母后,兒臣暫時不想再納選嬪妃了,今年出了這么多事,兒臣沒有這個心思。您還是緊著為五弟、六弟遴選正妃吧!”
戚媚無奈地搖搖頭,她就知道自己此言說了也是白說都是徒勞:“那好,那皇帝就等到明年秀選再說吧!對了,這初云的婚事也應(yīng)該早早定下來為好!”
宇文煥淵聽到戚媚說到自己古靈精怪的皇妹,臉上滿是苦笑:“母后,你怎么這么著急要把初云妹妹嫁出去?。俊?br/> 戚媚提到宇文初云更是無可奈何:“這丫頭一天到晚的尋思出宮胡鬧,哀家對她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打又打不好,罵又罵不得。早日出嫁,哀家早日省心?!?br/> 宇文煥卿想到這眉眼含笑,端起茶盞清嘗淺飲,自是芳香馥郁:“母后說皇妹的親事應(yīng)該定下來,只是母后可有心儀的駙馬人選?”
戚媚玉眉挑得得意,臉上一朵笑紋格外的慈祥:“哀家瞧著南宮暗影府的南宮澈不錯,年齡相當(dāng),品貌雙全,倒是和你皇妹很是般配?!?br/> 宇文煥淵、顧沛蕖、宇文煥卿一聽到南宮澈的名字俱是一驚,三人眼光流動間竟是驚詫與尷尬。
宇文煥卿無聲地笑了笑,那笑容倦倦的,猶若一朵凋零在冬日里的花朵,生氣全無:“母后,南宮澈不可以成為駙馬。一來他…他…心有所屬,二來他性子清冷,不茍言笑。這種性格與妹妹實在是不相稱,所以他二人并非良配。”
戚媚一聽臉上泛起絲絲難色:“皇帝與南宮澈自幼相識,想必對他亦是了解。既然如此,那這朝中青年才俊可還有堪配初云之人?總不能將她嫁到漁陽去吧?”
宇文煥卿聽到漁陽二字,心中驚起一陣波瀾:“漁陽?怎么好端端地要嫁去漁陽!”
戚媚緊了緊自己手腕上的玉鐲,臉上盡是不可思議:“不知道她怎么想得,說是看中了一漁陽富商的兒子!堂堂公主竟然要下嫁平民,哀家是決然不會允許的!所以皇帝,你要將你妹妹的婚事放在心上,朝中大臣家的公子你要多留意一下!”
“兒臣知道了!”
宇文煥卿提起筆在奏折上圈圈畫畫,開始指點江山、激揚文字,或許這些紙張上娟娟墨跡才是可陪伴自己一生的知己。
戚媚稍坐了一會兒便起身離去了,臨走切切地叮囑顧沛蕖道:“景妃,皇帝最寵愛你,你要好好照顧他?;实凼芰藗?,你就留下來侍疾吧!”
顧沛蕖聽到戚媚的囑咐不禁臉上有些燒灼,她尷尬一笑,俯身施禮:“臣妾遵旨?!?br/> 戚媚便搭著易安的手緩緩地出了宣儀殿。
宇文煥卿似乎對戚媚的話充耳不聞,只是自顧自地批改奏折,他臉上沒有多余表情只是專注而認真。
宇文煥淵覺得此時的境遇很是尷尬,他想趕緊將花子柒的事情稟告完便退去:“皇兄,臣弟方才在宣儀殿外看到了朝廷通緝的要犯花子柒,他化名花小九,如今蟄伏在姜懷蕊的身邊。臣弟覺得皇兄應(yīng)該早做打算,除去他二人?!?br/> 宇文煥卿抬起頭嘴角凝著淺笑:“朕知道那是花子柒!”
宇文煥淵聽此很是驚詫,但又十分欣喜:“皇兄,何以得知那人是花子柒?”
“他進宮后無意中被朕撞見,朕見他身材偉岸且年齡偏大,實在不是內(nèi)侍入宮的年紀,心中存疑便派人調(diào)查過他。雖然他確實是凈了身,但是朕還是覺得他有問題,直到朕在京門提督府的存檔內(nèi)看到花子柒的畫像才恍然大悟?!?br/> 宇文煥卿一邊翻看著奏折一邊言說自己調(diào)查花子柒的始末,依舊一副處變不驚的模樣,甚是風(fēng)淡云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