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朦朧的冬月扯著半邊云紗掛在一望無際的夜空之中,將原本寒涼的冬日裝點的稍有暖意。
錦陵東市的夜色依舊迷人,街上依舊是熱鬧非凡,一串串大紅的燈籠掛在酒肆、舞坊、銀樓或是臨街而建的商鋪門口,遠遠望去猶如一排火紅的長龍橫臥在錦陵城中。
而街道上的賣小吃的、賣花燈的、賣絹花首飾的是應有盡有。
已經(jīng)出來逛了一日的宇文煥淵與雪靈孌卻依舊興致不減。
他們一路走走停停,邊看邊買,似乎不知疲倦,二人身后跟著的馬車上堆滿了宇文煥淵為雪靈孌買的物品。
大到鑲玳瑁紅寶的馬鞍,小到一對兒黃翡耳鐺。只要是雪靈孌喜歡的,宇文煥淵就會毫不猶豫的為其買下來。
雪靈孌亦從當初的執(zhí)意推卻到無可奈何的聽之任之,只是她內(nèi)心深處滿是甜蜜,她發(fā)現(xiàn)自己在他心中頗為重要,他似乎愿意為自己做任何事情。
宇文煥淵看著走在路上前面,身著一襲嫣紅繡芍藥蜀錦狐貍毛領的雪靈孌東張西望的瞅著小攤販手里叫賣的小玩意兒,也是一臉的甜笑。
他懷中則抱著雪靈孌馴養(yǎng)的雪貂—冰絨。
上次在雪靈谷中,冰絨對宇文煥淵更多的是面容猙獰的威懾,整日一副窮兇極惡的小模樣。
而今它去十分乖巧地窩在宇文煥淵的懷中,借著他的披風抵擋寒風,汲取著來來自他懷中的溫暖,它睡得踏實而愜意。
宇文煥淵摸著它順滑的皮毛覺得這小家伙可愛起來的樣子到是十分討喜。不禁輕輕抓弄它的脖頸,冰融瞇著眼睛似乎很是享受這樣舒服的感覺。
“你快來看看,這花燈上畫得是什么?”
雪靈孌揮著手叫宇文煥淵過去,他緊著腳步走上前。
只見那是一盞畫著一口井,一男子坐著一只碩大的金蟾飄然而去的圖畫。
宇文煥淵笑著說:“靈孌,這上面畫得是神話故事《劉海戲金蟾》?!?br/> 雪靈孌一臉茫然地看著他,顯然不明白他在說什么!
宇文煥淵見她如此模樣稍稍有些失落,雪靈孌從小生活在雪靈谷,日常不過習武,自然琴棋書畫皆不通,讀書亦不多,她與顧沛蕖以此相較自是相去甚遠!
“劉海戲金蟾是個傳說故事。說得是常德城內(nèi)絲瓜井里有一金蟾,經(jīng)常在夜里從井口吐出一道白光,直沖云霄,有道之人乘此白光可升入仙。這井旁住著一個叫劉海的男子,雖家貧如洗卻事母至孝。”
雪靈孌聽的認真,復又迫切的詢問結:“后來呢?”
“后來,山中一狐仙幻化成美女胡秀英嫁給了劉海?;楹螅阌⒂麧鷦⒑5翘?,口吐一粒白珠,給劉海做誘餌以垂釣于絲瓜井中。那金蟾咬釣而起,劉海乘勢騎上蟾背,縱身一躍,羽化登仙而去?!?br/> 宇文煥淵將劉海戲金蟾的故事講了一遍。
雪靈孌聽得雖然十分認真與起勁兒,卻不能正解其意:“這分明是在胡說,這金蟾能有多大,怎可載人?”
宇文煥淵一聽便知雪靈孌只聽出了表面意思,不明其勸導人“行孝得道”的內(nèi)涵,他不禁有一點點失望。
雪靈孌則不以為然,她繼續(xù)看著其他的花燈,興致不減半分。宇文煥淵看著她天真無邪的模樣,心中一動:何必與顧沛蕖作比較呢?畢竟出身不同,教育有異,即便她如此也無不好,只是這樣的她要如何才能被皇室接受呢?
宇文煥淵走上前,拉過雪靈孌,將熟睡中的冰絨抱給了她:“靈孌,你許是餓了吧?我們?nèi)プ碓崎w吃晚膳如何?那的酒菜在錦陵也算得上數(shù)一數(shù)二了!”
雪靈孌看著月色撩人醉,自然也頗有興致便點頭應允:“我在你府中叨擾,你又給我買了這么多東西。這次去醉云閣吃飯,可不可以讓我請客?”
宇文煥淵爽朗一笑:“本王的財富雖然不能和富甲一方的漁陽傅家想比,也不能與富有四海的皇兄相較,但是為你日日破費,讓你隨心所欲還是綽綽有余的!”
雪靈孌看著他自鳴得意的模樣嗤之以鼻:“我知道你們皇家子弟有的是錢,但是我要請你吃飯不是因為銀子多少,而是想盡一份心意!”
宇文煥淵見她如此堅持便點點頭:“好,那本王可要吃得美味,喝得盡興!”
彭續(xù)趕著偌大的馬車小心翼翼的跟在二人的后邊,在人來人往的夜市中顯得尤為的扎眼與突兀,更多是讓人望而生畏。
能擁有一架裝潢豪華的馬車的人自是非富即貴,所以人們都避著這三人遠遠地,而彭續(xù)就越發(fā)的不自在。
宇文煥淵怕領別人出來,那人不懂規(guī)回府后亂嚼舌根,擾了雪靈孌的清靜,讓她在府中住得不安生,所以他才將彭續(xù)帶了出來。
可是彭續(xù)一路上除了往車上送東西,便是趕著馬車跟在二人身后,不能太近亦不能太遠,著實勞心費力。
他此時無精打采地看著精神奕奕的殿下,心中暗嘆:真是一物降一物?。∵@錦陵多少世家小姐擠破了頭想進敬王府,可是殿下都不稀罕,反而對個江湖中的女子呵護有加!感情這個東西,真讓人捉摸不透。
宇文煥淵與雪靈孌進了醉云閣,一股濃郁的酒香籍著暖風送到了二人面前,他倆不禁相視一笑。
一店小二見到二人很是熱絡:“來…來,兩位客官里面請,你二位是打尖兒還是住店???若是住店,不好意思二位,客滿了!”
宇文煥淵掃了一眼醉云閣,只見樓下已是座無虛席:“給本公子找一間上房包間,我二人是來吃飯的!”
那店小二眼睛反復的在雪靈孌的身上打量,臉上攏上一層疑云,但還是熱絡地說:“好嘞,二位樓上請!”
醉云閣的生意好得一如往常,一樓的舞池之內(nèi)竟有多個艷麗的西域女子翩翩起舞,加之頗具西域風情的琴曲,甚是美妙,吸引眾多欣賞者。
雪靈孌看了看,那些舞者衣著有些‘暴露’,甚是不好意思的快步與宇文煥淵上了樓。
一間裝潢的雅致不落俗路的上房包間已經(jīng)被收拾了出來,那店小二手腳麻利的取下肩上搭著的棉巾,一遍擦著桌子一遍笑著問:“這位姑娘,上次您一身公子的裝扮可把小的唬了一跳!我當時就想著天底下怎會有生得如此俊俏的小公子呢?原來竟然是位小姐?!?br/> 宇文煥淵一聽心底一驚,難道凌霄說與顧沛蕖和南宮澈一同飲酒便是在醉云閣么?
這么說來,這店小二便是將雪靈孌當成了顧沛蕖,二人相像如此,自然容易被人認錯??墒侨羰茄╈`孌知道顧沛蕖可擅自出宮,她會不會再生殺心?
他趕緊打岔:“店小二,你這里可有什么特色菜?為本公子介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