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髓之夢世界,宛如萬色石榴的夢境集合體閃爍不停,一些顏色各異的電弧在萬色石榴的表面和內(nèi)部躥動跳躍。
一個爛番茄色的夢境內(nèi)部,虛假的天空顯現(xiàn)出夏季傍晚的頹廢顏色。
殘陽如血,傍晚的巨大城市被遲暮的陽光浸透,仿佛褪了色的摩天大樓在遍布晚霞的天空下矗立,就像是一片沒有野獸和飛鳥的沉默叢林。
街道上穿行不息的車輛是沉默叢林里渾濁不堪的河流,疲憊的都市人群在河流的浪花中掙扎喘息。
一座自立式鐵質(zhì)鏤空塔的頂部,一個穿著黑色西裝、頂著攝像機腦袋的怪人單手抓著一根橫杠,整個身體呈45度斜吊在鐵塔上,用鏡頭俯視著地上的城市。
攝像機怪人的身邊站著一個渾身上下只有一條白色內(nèi)褲的矮壯男人,矮壯男的右肩上扛著一臺型號老舊的攝像機,時不時看向暮色四合的天空。
歐德曼啟動連拍模式,站在鐵塔上用滿是劃痕的鏡頭拍攝城市的風景,可那些清晰的畫面在定格后都慢慢變成了扭曲錯亂的樣子。
被拍到的摩天大樓不是變矮就是彎折,異常明亮或是異常黯淡的色塊擠壓著清晰的圖像,粗大的蛇形裂縫爬滿了照片。
“連這個夢境世界也在拒絕我嗎……”
歐德曼單臂回拉,結束了傾斜俯視的姿勢,和那個肩扛老舊攝像機的矮壯男人并肩而立。
鐵塔之下,高速運轉的城市突然像一臺出現(xiàn)了故障的機器,大片大片的車輛和行人被凝固在原地,街道上出現(xiàn)了不斷蕩漾的透明壁障。
“村西導演,夢境的變動越來越劇烈,他們就要來了。”
“nie喲?!?br/>
被稱作村西導演的矮壯男人說著櫻島口音的英文,蕎麥色的臉上泛起令人安心的溫和笑容。
“歐德曼君,這一次你也會帶來讓我戰(zhàn)栗不已的精彩動作場面吧?!?br/>
“敬請期待?!?br/>
歐德曼向并肩而立的伙伴自信地點了點鏡頭,伸出戴著白色手套的雙手快速檢查著黑西裝里的武器,雙手指尖撫過金屬彈殼的聲音像是一支熱烈舞曲的前奏,充滿了躍躍欲試的節(jié)拍。
兩個與攝像機為伴的男人像是等待舞伴的舞者,站在鐵塔上一言不發(fā)地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敵人。
鐵塔之下的城市街道上,那些表面波動不休的透明壁障之后發(fā)出悉悉索索的聲音,一些古怪的長條狀黑影出現(xiàn)在透明壁障的內(nèi)部,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這個萬色石榴似的世界起源于靈吸怪痙攣劇痛先生的古怪夢境,痙攣劇痛每晚所做的新夢都會令這個彼岸世界產(chǎn)生變化。
歐德曼在生生滅滅的夢境中旅行了不知道多久,獨自見證了無數(shù)個夢境的破滅之后,他遇到了意料之外的敵人和伙伴。
那位患有偏頭痛的靈吸怪紳士不知是因為看了終結者系列電影還是別的什么出到第四季第五集的動畫,又或者是在冥冥之中受到歐德曼這個特殊個體的影響,某一天,靈吸怪痙攣劇痛突然夢到了形形色色的夢境穿越者,彼岸042號世界的夢境立即隨之變化……
時至今日,萬色石榴夢境中已經(jīng)誕生出了數(shù)量眾多的穿夢者,他們能吃能喝能繁殖,性格開朗有理想,根據(jù)歐德曼旅行中的所見所聞,真髓之夢世界里甚至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好幾個不斷擴張的大型穿夢者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