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安瀾東觀發(fā)生血劫之時,古城中大魏皇驛中,陸離正在接待從南陲之西南嶺過來的父子兩個訪客。
能叫鎮(zhèn)國公親自接待的人必然不是普通之輩。
在陲西南嶺最大的世豪之族就是宋氏,天刀宋缺盛名久著,天問九刀,世間難尋抗手,極其自負的天刀卻親自來到古城大魏皇驛謁見鎮(zhèn)國公陸離。
陪同宋缺一起過來的是他次子宋師道,也是宋閥下一代堪為閥主的代表性人物,宋缺為什么領兒子來呢?
宋缺是什么智慧?當然不會無的放矢。
而陸離又是什么智慧?他怎么會看不出宋缺領兒子來的深意?當下就主動提出收宋師道為徒的建議。
宋師道恍然,原來父親領自己來,是這番深意啊。
三拜師尊之后,宋師道乖乖侍立在父親右后側(cè),江湖上講究的是實力為尊,不問年歲,達者便為先。
天刀不負盛名,已然觸摸了仙道門檻,得益于前不久與散人寧道奇一戰(zhàn),雖兩敗俱傷不分勝負,但對他們來說卻是萬古難尋之機緣,生死一搏讓他們看到深藏在迷霧中的仙門玄奧,所以這兩年他們雙雙觸摸了仙道門檻。
象這樣的機緣,世人極難獲得,修為到了他們這種高度,稍遜分毫便是道消魂滅的結(jié)局。
強如江湖道第一人龐斑,也在沒有十足把握之前就去尋鷹緣印證修為,怕的就是稍遜一線而導致魂滅為塵。
陸離保持一慣蹺著二郎腿的姿態(tài),意態(tài)極其悠閑隨意,對宋師道又言,“你既入我門下,有些也不瞞你,你有三位師兄,也是新近入門,替我主持‘萬世驚仙道’,大師兄是浪番云、二師兄是赤忠信、三師兄是歷若海?!?br/> 這三位都是江湖道黑榜上的頂尖強者,尤其浪番云,據(jù)聞有挑戰(zhàn)魔師丈龐斑的實力,一柄覆雨劍敗盡天下英雄。
不想,這三個人盡是入了鎮(zhèn)國公陸離的門下?
宋缺知道鎮(zhèn)國公是在向他透底兒,倒不是專門說給兒子聽的,他目光一亮,“國公要助安瀾復國?”
果然是極智高人,窺一斑而知全貌,宋缺就是宋缺。
陸離微微頜首,“宋閥主可以讓師道出面,代表宋氏從陲西南嶺配合,我萬世驚仙道和云渺宮以后就是安瀾古國的國宗,再加上怒蛟幫、邪異門、尊信門這些勢力,也是不弱的,大魏廷全力支持此事……”
宋缺不由點頭,大勢可期,畢竟現(xiàn)如今的鎮(zhèn)國公威勢太重,統(tǒng)合幾股勢力真不在話下,宋閥不也選擇了他嗎?
就在這時,許禇來到殿外,“稟公爺,東觀事畢!”
“嗯,我已知曉,你帶師道去和番云他們匯合,讓他們師兄弟相見,共議安瀾復國事。”
“是,公爺,師道公子,請……”
宋師道便向師尊父親施禮,跟著許褚離開了。
宋缺自然知道安瀾東觀是什么地方,東觀事畢指什么?
陸離看到宋缺眼里閃過的一絲狐疑,輕聲笑道:“都是些人世間的瑣碎小事,閥主不必掛懷,驚仙道立基也是要先豎威的,正好拿安瀾族幾個不安份沒忠心的腌臜之輩開刀,我叫番云把他們都收拾了,為秀瞳公主復國掃清障礙,玉虛府那邊還要去支會一聲,有些因果暫不結(jié)為好,珺亦……”
殿外便傳來女聲的回應,“公爺,請吩咐?!?br/> “珺亦你去見一下玉陽子,告訴他,安瀾皇族內(nèi)部的齷齪玉虛府就不要攪進去了,而安瀾楚氏本為安瀾皇族,幾百年來一直托庇于玉虛府下,這也是一段恩緣,安瀾人不敢或忘,玉虛府也可助安瀾復國,或旁觀亦可,任他玉虛府自行決斷吧,想替楚合贏那幾個腌臜人討個公道呢,就讓他來尋我陸離便是,我一肩擔之!”
“是,珺亦這便去……宋閥主且坐!”
宋缺沒有托大,對殿外微微欠身,“不敢,”
云渺五珺都是當世頂尖的人物,縱橫天下的半仙巔峰,如今都圍繞著這位鎮(zhèn)國公啊。
“宋某有一事不解,敢叫國公解惑?!?br/> “閥主但言無妨?!?br/> “國公選擇云渺宮,諸多世人不解其因,宋某亦然?!?br/> 陸離微笑,手指輕叩扶手,“閥主啊,云渺神道圣母轉(zhuǎn)世,必然歸來,至于我們是不是能等到,先不論它,但這是唯一能夠入圣人法眼的良機,智者豈能不慮其中玄妙?這要不是天賜的機緣,還有什么算得上?安瀾古皇陵比起這個來簡直是天壤之別,其實也非世人不解,只是沒人去解,因為他們的命不夠久長,而我們這些即將登仙的人來說,就有無盡壽數(shù),為何不去一試宿命法緣呢?好過混跡其它宗門中庸庸碌碌,在圣人眼中我們都是螻蟻草芥,根本不值一哂,但是轉(zhuǎn)世歸來的圣母就不同了,于她式微時提攜一二,便等若結(jié)下了圣人因果,其酬之巨,是我等能想象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