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大射儀（下）
　　
　　眼看著宰予又要犯渾，顏回和子貢見勢不妙，二人眼疾腳快，各伸出一只腳踩住了宰予的鞋面。
　　
　　“噤聲！”
　　
　　孔子登上東階，走到魯君面前拱手行禮。
　　
　　“請國君下令，比配三耦，開展試射！”
　　
　　魯君點頭道：“允！”
　　
　　孔子領(lǐng)命轉(zhuǎn)身，于高臺上宣布君命。
　　
　　“命大夫和大夫組成一耦，士人和士人組成一耦！
　　
　　如遇大夫數(shù)量不足，由士人依次遞補，與大夫組成為一耦，侍奉大夫射擊！”
　　
　　雄渾之聲震蕩八方，傳遍四野，卿大夫、士人齊齊起立行拱手禮，滿場盡是衣袖摩擦之聲。
　　
　　“唯奉君命！”
　　
　　一聲剛平，一聲又起。
　　
　　孔子命令道：“孟孫何忌，叔孫州仇！”
　　
　　二人聞言先是一同站立，隨后齊步趨前，來到道路中央站定后，一同向著孔子站立的東階方向轉(zhuǎn)身，拱手施禮。
　　
　　“在！”
　　
　　“命你二人配成一耦，開展試射！”
　　
　　“領(lǐng)命！”
　　
　　二人俯身面對東階方向，向后退卻三步后，方才轉(zhuǎn)身走向設(shè)置在西階之下的更衣處。
　　
　　孔子又道：“冉猛，宰予！”
　　
　　宰予原本正在看熱鬧呢，突然被點到名字，忽然渾身一哆嗦，差點直接答應(yīng)。
　　
　　幸虧顏回在旁提醒了他一句：“等走到中央再答?！?br/>　　
　　宰予這才清醒，他用余光瞥了一眼不遠(yuǎn)處的冉猛，學(xué)著他的樣子，齊步走到道路中央，轉(zhuǎn)身應(yīng)答。
　　
　　“在！”
　　
　　孔子微微點頭，隨后朗聲道：“命你二人配成一耦，開展試射！”
　　
　　“領(lǐng)命！”
　　
　　宰予領(lǐng)受命令，轉(zhuǎn)身來到更衣處，換上箭服，袒露左臂，穿上事先準(zhǔn)備好的臂甲，再套上伍封送他的玉扳指。
　　
　　直到現(xiàn)在，宰予的小心臟還是撲通撲通直跳。
　　
　　選我參加大射儀就已經(jīng)是意外之喜了，居然還讓我參加三耦試射，這到底是夫子推薦，還是陽虎發(fā)力了？
　　
　　他剛走出更衣處，就聽見有人和他打招呼。
　　
　　“子我?！?br/>　　
　　宰予扭頭一看，趕忙拜見：“孟子。”
　　
　　孟孫何忌笑呵呵地點了點頭：“今天的大射儀多加努力，千萬不要辜負(fù)了夫子和我的期待啊！”
　　
　　語罷，他又沖著宰予身后的冉猛說道：“子我是第一次參加大射儀，不像你這個魯國第一力士那么有經(jīng)驗，你可千萬照顧著他一些?！?br/>　　
　　魯國第一大力士？
　　
　　宰予上下打量了冉猛一眼。
　　
　　你怎么不說你是大清第一巴圖魯呢？
　　
　　冉猛聞言，心領(lǐng)神會的哈哈笑道：“孟子放心，依我觀之，子我的技藝完全不在我之下，就算我不照顧他，子我也未必不能勝我?！?br/>　　
　　宰予在一旁聽著他倆的對話，怎么聽怎么感覺像黑話。
　　
　　這是什么意思？
　　
　　要保送我？
　　
　　宰予看了一眼孟孫何忌，又看了眼東階之上負(fù)責(zé)主持儀式的夫子，還有侍候在國君與季孫斯身邊的陽虎。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圖書館里看過的一部電影，腦袋里猛地冒出一句臺詞。
　　
　　球證、旁證再加上主辦、協(xié)辦所有單位，全部都是我的人，你拿什么和我斗？
　　
　　嘶……
　　
　　我的優(yōu)勢，貌似很大?。?br/>　　
　　在眾人的注視下，夫子闊步走下東階，向四面拱手施禮，隨后來到射擊場站定。
　　
　　按照大射儀規(guī)程，他將為所有人示范射擊規(guī)則。
　　
　　清風(fēng)徐來，艷陽高照，毒辣的陽光曬在夫子黝黑的脖頸上，照出了一片亮閃閃的汗水。
　　
　　孔子抽出箭矢搭在弓弦之上，深吸一口氣，眼睛微微瞇起，隨后猛地一松弓弦。
　　
　　箭矢飛射而出，貫穿犴飾射布！
　　
　　還不等眾人歡呼稱彩，又一發(fā)箭矢已經(jīng)被他從腰間抽出，呼吸之間，又是一發(fā)射出。
　　
　　眨眼的工夫，箭矢連射而出，空中爆出三聲鶴唳之音，緊接著便是噗噗噗的射布穿透之聲。
　　
　　動作之快，就連負(fù)責(zé)檢查成績的小射人都沒反應(yīng)過來。
　　
　　直到孔子出聲提醒，他們才如夢初醒進入射擊場查看。
　　
　　不多時，四名小射人全都立定站好，手中赤旗高高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