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善誠和王五駕馬來到京城教坊司的門口。
　　
　　一切都如兩年前一樣，讓楚善誠想起了上一次他來的時(shí)候，身邊的那個淺笑漾漾的姑娘。
　　
　　楚善誠攥了攥拳頭，不動聲色地隱藏好自己的情緒，踏進(jìn)了教坊司。
　　
　　京城教坊司的黃嬤嬤很快迎了出來。
　　
　　規(guī)矩地鞠躬站好，喊了一聲：“楚爺。”
　　
　　兩年前江南教坊司出了事情，柳嬤嬤上吊自盡，讓身在京城的黃嬤嬤也很快察覺到了事情背后的不對勁。
　　
　　柳嬤嬤是她的雙生姐妹，她很清楚柳嬤嬤的為人，是絕對不會輕易自裁的人，這背后波譎云詭的變局讓她這兩年在京城教坊司的日子十分膽戰(zhàn)心驚，不過四十出頭，鬢邊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幾縷白絲。
　　
　　楚善誠和黃嬤嬤也算是老熟人了，因?yàn)橹俺普\陪著董小宛在這教坊司住過一段時(shí)間，也與這黃嬤嬤打過幾次交道。
　　
　　記得當(dāng)時(shí)教坊司里齊王爺突然來砸場子，黃嬤嬤也是立馬遣了轎子送走了董小宛。所以，楚善誠一直還挺喜歡京城教坊司這個地方的，至少是個有美好回憶的地方，黃嬤嬤也是個還算不錯的人。
　　
　　楚善誠把黃嬤嬤扶起來，帶著她去教坊司堂內(nèi)的桌子旁找了個座兒，兩人坐下。
　　
　　立刻有小廝端了茶水來，伺候兩人喝茶，王五就站在楚善誠旁邊，不離半步。
　　
　　楚善誠率先開口說道：“嬤嬤別緊張，我就是來代表大理寺問兩句話就走?！闭f著，將腰中別的腰牌舉起來給黃嬤嬤見了見。
　　
　　黃嬤嬤兩只手捂著茶杯，點(diǎn)了點(diǎn)頭：“嗯，大人您問吧?！?br/>　　
　　“昨兒下午李府的世子李淵章有來是么？”
　　
　　“嗯?！秉S嬤嬤一邊點(diǎn)頭一邊回想著說道，“昨兒中午吃完飯的點(diǎn)兒，李公子就來了，和我們教坊司新來的一個叫做小宛的姑娘一直待到下午吃飯的點(diǎn)兒，被李家老太太派人來叫走了?！?br/>　　
　　楚善誠眼神突然冷了下來，嚴(yán)肅地重復(fù)問了一句：“小宛？”
　　
　　黃嬤嬤知道他在意的點(diǎn)是，這新來的姑娘與兩年前來的那位姑娘重名兒，趕緊找補(bǔ)了一句：“最近這秦樓楚館里都有叫做小宛的姑娘，不過是個噱頭罷了?！?br/>　　
　　自兩年前，董小宛被人稱作妖女降世，這各個流連場所紛紛都以她為原型，出了不少的姑娘，舞劍的、彈琵琶的，可哪個都不及董小宛的神韻之一分，不過是叫個虛名兒罷了。
　　
　　楚善誠冷聲道：“這姑娘現(xiàn)在有空么，我得當(dāng)面問問她才行?！彼踔敛辉敢饨谐瞿莾蓚€字，仿佛叫出來是對董小宛的一種玷污一般。
　　
　　黃嬤嬤臉色變了變，因?yàn)閯倓倎淼倪@個姑娘，有些與眾不同。
　　
　　給她起名小宛，也正是因?yàn)?，這姑娘與兩年前她所見的那位董小宛姑娘長得一般無二，只是左眼角多了一顆淚痣，顯得更柔弱了幾分。
　　
　　是她去碼頭的時(shí)候，買回來的一個流民。
　　
　　但楚善誠來頭大，她一個嬤嬤也擋不住，指了指二樓左邊緊往里的一間房，說道：“那間房里就是，門口掛著牌子?！钡椭^，不安地搓著自己的手指。
　　
　　楚善誠沒有猶豫，帶著王五蹬蹬蹬的上了樓梯，直接進(jìn)了那間房，因?yàn)槟欠葜孛麅?，讓他心里存了一些不切?shí)際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