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娜姐茶樓”上坐著兩個女人,一個是黃鶯,另一個是徐娜,徐娜問:你真想知道我跟紀宇的事?
黃鶯回答:想,跟我說說吧。
徐娜說:我倆的事跟誰都沒說過,今天就跟你說說,我倆是大學同學,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2001年秋天,大學畢業(yè)后徐娜、李雪和紀宇參加完托??荚囈煌瑏淼搅藶闯?。因為距離托??荚嚦鼋Y(jié)果還需要一段時間,為了維持生計紀宇和李雪就投奔徐娜來了。他們仨是同班同學,感情好的不得了,徐娜又是灤城本地人且獨自一人,李雪和紀宇就住在了她的家里。
徐娜的家在灤城以南五十里地外一個叫灤港的小鎮(zhèn)上,有兩間小平米住房,徐娜和李雪住南屋,紀宇獨自住北屋,盡管紀宇與李雪早已確定了戀愛關系,但他倆比較傳統(tǒng)沒有住在一起。三個人很快就找到了工作,他們一邊打工一年等考試結(jié)果,生活過得也算幸福快樂。
三個人訂下約定,不論誰考上托福,其余兩個必須全力支持,當然他們都期盼著能獲得這份機會。
一晃就是兩個月,到了晚秋,離錄取時間不到兩周時仨人決定到灤城買些過冬的衣服,打算在錄取后漂漂亮亮地離開小鎮(zhèn),踏上去美國留學的路程。
開往灤城的班車每天早晚各有一趟,早上7點路過小鎮(zhèn),車站在鎮(zhèn)西頭。由于李雪化妝打扮花去了很多時間,走出家門已經(jīng)臨近7點了,三個人怕錯過班車就急匆匆趕往小石橋班車站點。
班車今天比以往早了幾分鐘,當他們?nèi)齻€快到小石橋時班車已經(jīng)從馬路西邊緩緩駛過。李雪尖叫一聲:快跑!便率先跑起來,紀宇與徐娜隨即追趕,很快超過了李雪。班車從他們?nèi)齻€身邊駛過,也許是司機看見他們在趕車,班車在沒人候車的站點停了下來。第一個跑上車的是徐娜,隨后是紀宇,他倆沖李雪喊叫著:快點啊快點……
李雪是被紀宇拽上車門的,她早已是氣喘吁吁,一下子癱靠在紀宇的懷里,輕聲說:累死我了,抱抱媳婦吧。隨后她把臉貼在紀宇臉上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一旁的徐娜沖他倆撇了撇嘴。
早上下了輕霧,路面蒙著一層薄薄的霧霜,班車慢慢啟動,突然,班車緊急剎車,車身晃悠起來,車上的十幾名乘客被甩向了右車幫。意外發(fā)生了,因為班車沒有及時關車門李雪被飛甩出了車外,紀宇本能地去抓李雪也被帶了出去。
有人掉下去了!徐娜吼叫著不顧一切地跳下車。
紀宇緊緊地抱著李雪在馬路上翻滾了好幾圈,徐娜跑過去奮力拽起紀宇,再看李雪靜靜地躺在路邊上,瞪著驚恐的眼神直勾勾地望著他倆。紀宇和徐娜俯下身去使勁呼喊,但是她沒有回答。紀宇抱起她,這時才發(fā)現(xiàn)她的長發(fā)上滲滿了鮮艷的血液。紀宇頓時懵了,他看了看徐娜然后呼叫,可是李雪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徐娜比較清醒,她跑到路中央去攔過路的車,紀宇抱起李雪也沖到路中央,在一輛減速的卡車前面跪了下去...
醫(yī)生鄭重其事地告訴他倆,李雪是腦后骨嚴重創(chuàng)傷,毛細血管破裂,需要做開顱手術(shù),同時告訴他們準備手術(shù)費和住院費總計10萬塊錢。還好交管部門為他們討來5萬元暫時解決了住院費用。此時的紀宇基本上失去了正常的思維能力,每天守在醫(yī)院里,等待李雪蘇醒。
一周過去了,李雪沒有蘇醒的跡象,紀宇幾乎處于精神崩潰邊緣,他把李雪受傷的責任都歸咎于自己,怪自己沒有保護好戀人,恐怕李雪再不能蘇醒。
就在這個悲痛欲絕的時候,托福考試結(jié)果來了,紀宇與徐娜顫抖著雙手打開錄取通知書,上面寫著紀宇的名字,真是命運捉弄人,考上美國某大學的卻是紀宇,用悲喜交加來形容紀宇此刻的心情一點不過分,紀宇戀戀不舍地把通知書扔到地上,他說:放棄!絕對不能丟下李雪去美國。
徐娜也是老半天才回過神兒來,她看著紀宇那幾乎失去光彩的眼神兒默默地離開了。
晚上徐娜抱來一部錄音機,她把紀宇叫到醫(yī)院外面打開了錄音機,錄音機里傳來李雪的聲音:親愛的宇,我的愛人,后半生就指望你了,我跟徐娜都沒有你學習好,最后考上托福的恐怕就你有希望,別忘了你學成歸來后才會有出息,能賺很多的錢,那樣咱們的日子就好過了,還有,你不能忘恩負義,不能甩了我,也不能不管徐娜。
紀宇哭了,他知道這是前些天他們?nèi)齻€相互鼓勵時的錄音,同時也明白了徐娜的用意。徐娜又把紀宇拽到醫(yī)生跟前,醫(yī)生說:你女朋友是顱內(nèi)毛細血管微創(chuàng)出血,等淤血被吸收自然就會醒了,預計不會很長時間...
紀宇的心多少輕松了些,他跟著徐娜到了附近的飯館,他已經(jīng)三天沒吃任何東西了,兩人一邊吃一邊聊。徐娜說:去美國吧,這個機會不能錯過,這是咱們仨的夙愿。
紀宇疑惑地問:我走了小雪你來照顧?
徐娜說:你還信不過我嗎?把她交給我吧。
紀宇沉默了,實際上紀宇心里始終很矛盾,怎么會不想去留學呢?這是他多少年的夢想,其實他很相信徐娜,他知道徐娜會照顧好李雪。紀宇最終決定把李雪交給徐娜去美國留學。
轉(zhuǎn)眼過去了一周,紀宇已經(jīng)抵達了美國,開始了高等學業(yè)。那個時候還沒有今天如此發(fā)達的網(wǎng)絡系統(tǒng),也沒法視頻和語音,打長途電話不僅不方便而且費用很高,紀宇只能靠寄信跟國內(nèi)聯(lián)系。
一周時間里他給徐娜寫了五封信,兩個星期過去也沒見到徐娜的回信,一個月過去了還是沒有消息。紀宇擔心起來,他預感到李雪可能出大問題了,他哪里還有學習的心思,他寄出了最后一封信,信中道出了他的決定,再等一周若是還沒有回信就輟學回國。
信是這樣寫的:徐娜,終沒得到小雪康復的消息,預感她還在與病痛抗爭,我掛念如勾,已沒法正常學習,故打算返回國內(nèi)守候在她身旁,擇期可見,紀宇。
信寄出區(qū)不到一周便收到一封回信,信竟然是李雪回復的,寫著:親愛的宇,我上周已經(jīng)恢復了知覺,徐娜把我照顧得很好,再調(diào)養(yǎng)幾周就能下地干活了,你千萬不要擔心我,安心學習,我等著你學成歸來,那時咱們就結(jié)婚,別讓我失望,愛人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