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通走出皇極殿,門外侍立的李春立即笑著說道:
“恭喜定西伯,賀喜定西伯,從今以后,封妻蔭子、功成名就,都是不在話下了,真是讓奴婢羨煞啊?!?br/> 聞言,唐通步子不經(jīng)意之間邁的大了些,忽然想起什么,回身笑著說道:
“我唐家能得圣上恩寵,還要多虧了東廠王督公的提攜,王督公在陛下面前美言一句,當真是抵得上在下十句?!?br/> 李春陪著唐通走了幾步,聽見這話也是不陰不晴的笑了笑,把手向前一揮,說道:
“奴婢也就只能送到這里了,剩下的路,還要看定西伯怎么走?!?br/> 面前這位雖然是個小小的司禮監(jiān)隨堂太監(jiān),但是能常年侍奉在崇禎皇帝身邊的,定然也是極其信任之人,更別說司禮監(jiān)后頭還站著一個龐然大物。
唐通對李春千恩萬謝的背后,實際上是對廠衛(wèi)和宦官勢力低頭。
現(xiàn)如今京城內(nèi)‘三廠一衛(wèi)’并立,監(jiān)察朝廷上下文武臣工,京城內(nèi)只要稍有個風吹草動廠衛(wèi)都能立即知道,并且立即做出相應部署,實在是可怕。
廠衛(wèi)番役大肆捕殺東林士人,錦衣衛(wèi)和他們一樣,在崇禎皇帝有意無意的暗示之下,將矛頭直指‘眾正盈朝’的東林黨。
崇禎初年裁撤的臣子一個接一個的被召回京,或官復原職,或重新任用,使得朝廷的其余黨派勢力實際急速膨脹,以王承恩為首的閹黨,更是直追天啟年間的九千歲。
唐通在外血戰(zhàn),這些太監(jiān)隨便一句耳旁風就能將自己打入萬劫不復的深淵,對唐通來說,東林黨固然可恨,但卻比不上不熟戰(zhàn)情卻指手畫腳的監(jiān)軍。
出了皇極殿,唐通下一步就要直接去軍營,將這些好消息告訴他帶來的兵士,在這一路上唐通都是容光煥發(fā),好像換了個人。
今日見到崇禎皇帝之后,唐通徹底看清了局勢,也對自己今后的歸屬問題有了一個決定。
他很慶幸自己沒有像左良玉、劉澤清那些人屯兵觀望,這些待在原地坐看明順之間的勝敗的人,自以為聰明,實際上才是真正的傻子。
兩強相遇,你總要選一個。
不選李自成,李自成就過路的時候順手就要滅你,不選崇禎,那就得趕緊投降,不然李自成大軍一到,就不好說話了。
實際上唐通在來之前既期待又很焦慮,期待的是崇禎皇帝會如何對待自己和自己麾下的兵士們,焦慮的自然就是選擇朝廷會不會得到自己想要的。
換句話說,那個時候唐通對明朝的效忠,其實是極其脆弱的,需要打一劑強心藥。
然而歷史上的崇禎皇帝,既沒有給唐通忠臣死節(jié)的名份,也沒有給其麾下勤王兵士應有的待遇,甚至連京城都不讓進。
唐通之所以會投降李自成,說是崇禎皇帝一步步將他從自己身邊推過去也不為過,但現(xiàn)在的情況顯然不是如此。
唐通明知眼前是聲勢浩大的流賊,但他還是義無反顧的第一個來了,今天在這里,他已經(jīng)得到了自己想從朝廷手中得到的一切。
走在前往軍營的路上,唐通看著這座大明京師,心下澎湃萬千。
唐通想著,自己唐家世代給大明打了兩百多年的工,堪稱一門忠義,到他這輩如果就直接投降了的話,未免太難看。
在這種國破家亡之際,自己能夠身披蟒袍,腰懸御賜寶劍,率領(lǐng)勤王之師戰(zhàn)死在京師腳下,也算得上是殉國死節(jié)的忠臣良將,對得起唐家數(shù)百年的將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