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早晨,關(guān)內(nèi)僅存的幾只大公雞正在打鳴,關(guān)城上站著的甲官兵也是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睡眼朦朧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你說流賊怎么消停了這么多天?”
“是啊,誰說不是呢。”另外一個剛剛走上城頭的乙兵士拿起自己的長槍,說道:“誰知道這闖賊又打著什么賊心,還是警惕點兒好!難道你忘了上次甕城是怎么陷落的了?”
丙兵士聽見甲和乙的話,湊了幾步過來,但眼神卻一直停留在對面闖軍鋪天蓋地的營盤上:“說的也是,這闖賊什么事都干得出來,周將軍不也說了嗎,還是小心點兒好!”
幾個人正在閑聊著,卻忽然聽見身后和周圍的城墻上一陣哄鬧,這時候甲兵士一臉懵逼的指著前面營盤,“哎哎哎,你們看,那邊兒怎么回事?。俊?br/>
“閃開,讓我看看?!倍“芽傏s緊走過來。
無數(shù)官兵紛紛登上城樓觀望,聽他們對話也是雜七雜八,眾說紛紜,許多幫助搬運物資和檑木滾石守城的百姓聚在下面打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在家中躲避了幾個月的婦女和孩子們聽到東京起初還以為是闖軍破城了,小心翼翼的開門開窗看著這一幕,但后來發(fā)現(xiàn)不是破城,卻也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多時,城頭傳來一陣歡呼聲,一個標(biāo)兵幾乎是手足并用的從上面滾爬下來,“闖軍退了,闖軍退了!”
“闖軍退了,闖軍退了!??!”
百姓們聞言都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話,但是城頭上越來越多的官兵已經(jīng)興奮地互相擁抱歡呼起來,有的人已經(jīng)將手中刀槍扔到城下,火銃兵甚至開始向天鳴銃以示慶賀。
“砰砰砰——”
“這是真的嗎,闖軍退了???”一個老頭舉著顫顫巍巍的問道。
一個站在旁邊的漢子用力的點了點頭,說道:“老伯,闖賊退了,朝廷勝了,咱們沒事了!”
“好啊,太好了!”
聽到消息的鎮(zhèn)府那邊已經(jīng)開始張燈結(jié)彩,無數(shù)兵丁忙里忙外,周遇吉、白廣恩和最后來支援的宣鎮(zhèn)總兵高杰都是哈哈大笑帶著一眾家丁登城。
這幾個月的時候,由于緊張和各種因素,闖軍攻城的場面雖然很壯觀,但他們許多人卻并沒有心思去留意。
眼下闖軍終于退了,各人的心情也便是跟著放松下來,看著眼前這個場面,周遇吉本來擔(dān)憂李自成故技重施的心也總算是放了下來。
闖軍的營盤一直覆蓋到天地邊,這次是全部都一齊動起來拆營,在煙塵之下,造成的視覺影響也是極其震撼的。
外圍,有不少騎在馬上的闖軍老營馬隊手拿刀槍在呼喝著什么,許多衣著破爛的流民和精銳老營混在一起,形成一條條洪流,雜亂的向西安方向退去。
很多人都明白,李自成這次是真的放棄了,闖軍是真的退了,起碼在今年是不會再回來了,自己勝利了。
“將軍,要不要末將帶騎兵讓他喝一壺!”高杰哈哈大笑,抱拳喊道。
白廣恩聞言看了高杰一眼,欲言又止,到最后卻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不過其余將領(lǐng)請求出戰(zhàn)的倒也是不少。
想了想,周遇吉點點頭道:“可以,不過高總兵要記住,不要戀戰(zhàn),撿了好處就回來!”
“得令,兒郎們,跟著本鎮(zhèn)下城了!”
在百姓們的歡呼聲之中,關(guān)閉了半年之久的寧武關(guān)厚重城門被打開,吊橋被兵士開閘升起,緊跟著高杰便是揮著鋼刀帶領(lǐng)一隊騎兵嘩啦啦沖出城。
周遇吉之所以會讓高杰出城,那是因為多日以來的并肩作戰(zhàn)讓他對高杰十分了解,深知此人雖然有些意氣用事,但并不是個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