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的心底忽然有了很多的緊張感。
雨珠在傘面上狂跳,這把油紙傘未必能夠承受這樣的重量。
“謝謝你。”洛孤雪忽然說。
顧淵努力的擺出一副無所謂的神情,“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你還記得啊?!?br/>
“你認(rèn)為我會忘記嗎?”洛孤雪的眸子幽幽的看著他,“那時候的我還沒受過那么重的傷,我只知道我快要死掉了,什么都看不清晰,是你一直在我的身邊照顧我,是你告訴我……活下去?!?br/>
“所以我活了下來?!?br/>
顧淵的心變得越來越慌,他現(xiàn)在很想告訴洛孤雪,其實都是假的,是我騙你的,是我自己壓制了修為,不然你不會受傷,我們也不會被追殺,你也不會淪落到如此境地。
“我一直都有一個問題想問你。”洛孤雪的表情變得認(rèn)真。
“嗯,你問唄?!?br/>
“如果再有一次的話,你還會選擇帶著我一起逃亡嗎?”
在這個問題問出來的瞬間,顧淵感知到的世界仿佛就在這一秒又安靜了下來,雨珠不再狂跳,風(fēng)聲也不再喧囂,世界是一片黑暗和陰沉。
“我會的?!彼穆曇粽J(rèn)真而堅定。
如果像曾經(jīng)的局面再一次擺在我面前的話,我不會拋下你的,就算是死掉也好,我也要先死在你前面。
或許這并不是為你,而是為我自己,我不想再經(jīng)受那份煎熬,我不想總在看到你清澈眸子的時候,總是有難言的罪惡感。
因為我只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可如果再有這么一次機(jī)會,我絕對,絕對,會守在你的身邊。
“所以我一直都很……”洛孤雪沉默了好幾秒鐘,腦袋里大概蹦出了好幾個詞匯,最后她別過臉,輕聲說,“感謝你。”
這一聲感謝你就顯得不那么連貫了,或許這并不是她原本要說的字眼。
或許因為這個話題讓氣氛變得莫名的沉重,所以洛孤雪努力的想了一下,然后問出了下一個問題。
“你……現(xiàn)在還喜歡那個小狐貍嗎?”
顧淵輕嘆一聲,“孤雪姐姐你可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啊?!?br/>
“我的年歲要比你小半個月?!?br/>
“孤雪妹妹,咱們不提她。”
“你上次說你也沒那么難過,好像你和她雙修了就是你賺到了一樣的,雙修這種事情,真的那么有趣嗎?”
明明她的問題這般怪異,可她的眼眸卻澄澈明凈。
顧淵撓撓頭,“這種事情……因人而異吧。”
“那你覺得如何呢?”
“挺,挺好的吧?!鳖櫆Y磕磕巴巴的回答。
“她比我好看?!?br/>
洛孤雪的這句話,讓顧淵分不清她這算是陳述句還是疑問句,但他還是立刻接了一句,“她沒你好看的?!?br/>
“可你好像也從來沒把我當(dāng)成女人過?!甭骞卵┻@般念道。
“嗯,哪有?”
“如果你把我當(dāng)成女人的話,當(dāng)初在那個山洞里,你已經(jīng)看遍了我全身,給我擦身子的時候,已經(jīng)算是污了我清白,可也沒見你對此有任何的表示?!?br/>
“我當(dāng)時是覺得……這件事要是提起來好像……不太好?!?br/>
“當(dāng)然不太好,因為你還有小狐貍要照顧嘛?!?br/>
洛孤雪淡淡的說了一句,接著轉(zhuǎn)過身,朝著那只鐘走去,她這么一動身,可就脫離了顧淵的傘面,顧淵匆匆的追上去,把傘面繼續(xù)籠罩在她的頭頂。
洛孤雪沒有說話,她的眸子微動,身邊已經(jīng)多了些許劍鋒的氣息,她已經(jīng)很久沒再來這里敲鐘了,敲動這面鐘需要劍意而非靈氣,對劍意的消耗很大,而劍意是需要養(yǎng)的。
這一次她再度敲響了這面鐘,鐘聲開始不斷的響起,一直響到第三十二聲,才徹底停下,而她此刻將眸子轉(zhuǎn)向了顧淵。
“如果是你的話,你能做到何種程度呢?”
“我?”
“我想看你真正能夠做到的程度。”
“那我這么做了,你就不會生氣了?”
“我從來都沒有生氣,只是有些話不吐不快,可能因為你太久沒有見你,所以這些話今天忽然就有了勇氣說給你聽?!?br/>
“好?!?br/>
顧淵也站在了這面鐘前,只是洛孤雪甚至沒能從他的身上感受到劍意,這面鐘就已經(jīng)響了起來,但是敲響的聲音卻又和洛孤雪剛才敲響的完全不同。
洛孤雪一下下的數(shù)著聲響,但她卻忽然發(fā)覺,顧淵是敲一首曲子,曲子就是今天下午他教給自己的,所以她數(shù)不過來顧淵究竟敲了多少下。
但這首曲子很好聽。
那面鐘真的奏響了一整首曲子,而顧淵看上去還有余力,他敲響了今天教洛孤雪的另外一首曲子,直到結(jié)束。
洛孤雪的眸子看向他。
“如果你想聽的話,我應(yīng)該還能敲到天明?!?br/>
“你的劍意究竟領(lǐng)悟到何種地步了?”
“劍意成勢并不是盡頭,我不知道我究竟領(lǐng)悟到了何種地步,可這整個東域,若是光論劍意的話,應(yīng)該還沒有人配做我的對手,任何人都不行,這樣的回答,你滿意嗎?”
“修行內(nèi)丹有很多種方法?!?br/>
“我知道,但我只是渡不過我的心魔,即便是修補(bǔ)了內(nèi)丹也毫無意義?!?br/>
“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