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暖爐里的篝火燒的很旺，偶爾有噼里啪啦的聲響從火堆里傳出來。
除此之外，整個房間內(nèi)都變得尤其的安靜。
花月憂愣神了一個瞬間，因為剛才花初妍退半步的那個動作，以及她現(xiàn)在委屈的表情，讓花月憂有點恍惚，明明不應該是這樣的。
“這個東西……對師尊很重要?！?br/>
花月憂忽然發(fā)覺她這些話說的都有幾分難以啟齒。
她是真真切切的把花初妍當做她的親傳弟子，雖然花初妍的性格并沒能如她預料的那般，但好歹也是她看著花初妍長大的，她曾經(jīng)以為，她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花初妍的，可現(xiàn)在看來，花月憂卻有些懷疑自己了。
所以她唇角的笑容變得有些苦澀起來。
可花初妍還是將那兩瓶藥劑都拿了出來，她的指尖微微泛著白，眼眸里的委屈都已經(jīng)快要壓抑不住了，仿佛下一秒就會有眼淚滴落下來。
“師尊……可不可以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說?！?br/>
“以后……不再讓我胡亂嫁人，也不再讓我討好誰了……好不好？”花初妍的聲音很輕，還帶著些許的哭腔。
花月憂看著她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很多事情就是忽然在某一個瞬間，就變得通透了，她總是習慣性的為花初妍去安排一切，反正花初妍也不會拒絕，即便她說過，你可以按照你的喜好來選擇是否答應，可她是她的師尊，她說出來的話，花初妍又怎么忍心去拒絕呢？
而花月憂卻總是真的以為，她并沒有太多自己的想法，讓她做什么都好。
站在不同的視角總會看到不同的東西，花月憂總覺得自己已經(jīng)努力將許多事都看到了長遠，卻發(fā)覺因此忽略了身邊許許多多的東西。
所以在這一個瞬間，她忽然明白了。
房間里的暖爐在噼里啪啦的燃燒，除此之外，靜的落針可聞。
“從今以后，我不會再讓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被ㄔ聭n站了起來，她走到了花初妍的身邊，伸出手替她輕輕的擦掉了她臉頰的眼淚。
花初妍抬頭看她。
而花月憂卻輕輕的把她給抱到了懷里面，師尊的胸懷溫熱柔軟，花初妍卻有些愣神，直到聽見花月憂輕輕的說，“這藥劑你留著吧?！?br/>
“師尊想明白了，其實我也沒有特別需要這樣的東西，是我鉆了牛角尖，總是想著長遠的未來，卻又因此忽略了當下的一切?！?br/>
花月憂輕輕的拍打著花初妍的后背，“師尊以后不會再讓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了，我發(fā)誓?！?br/>
花初妍覺得鼻子一酸，眼淚噠吧噠吧的掉下來。
……………………………………
花初妍從花月憂房間里走出來的時候，從沒覺得肩膀有這般輕松。
仿佛她的背后即將生出雙翼一般的輕盈，這段時間的憂愁一掃而空，她剛才可是在花月憂的懷里哭了好一會兒，一點都沒有花宗圣女那端莊優(yōu)雅的樣子。
可明明這才是她啊。
那兩瓶藥劑，最后花初妍還是硬塞給了花月憂，這東西到底有什么功效，她已經(jīng)不在乎了，師尊從小就一直都很疼她，所以她從來都不會忤逆師尊的意思，這是她所認為她應該要償還的。
現(xiàn)在能幫到師尊，對她來說已經(jīng)是最開心的事情了。
花初妍的房間很大，里面有一個書架，上面塞了滿滿當當?shù)囊欢研≌f，她從里面隨便抽了一本出來，躺在了床上，天色有些黯淡，所以她點亮了燭燈。
她喜歡這樣閑暇的時光，偶爾還會有傻笑聲在房間里傳出來，看到難過的地方她也會掉眼淚，然后在心底罵顧淵那個混蛋不是東西。
這個混蛋。
嗯，混蛋。
是你以退為進，是你步步為營，以后吃不好飯怪你，睡不好覺也怪你。
混蛋。
花初妍將戲本子放到了一旁，房間的門緊鎖，窗戶被她關(guān)了起來，窗外的雪景便不見了，好在屋內(nèi)還有一盞燭燈。
花初妍粉嫩的手指湊到了唇邊，她輕輕的咬了一下手指，眼眸變得有些迷離，她的手指抽離的時候，已經(jīng)變得濕潤了許多。
“混蛋……”
花初妍輕聲的念起來，她纖細柔美的腰肢緩緩的拱起，呼吸也變得愈發(fā)急促。
“混蛋……”
“討厭鬼……”
“薄情的男人……”
“哼……嗯……”
…………………………………………
顧淵穿越過茫茫大雪，回到了玄藥山。
這一來一回，時間恰好就是他和舒瀾說的兩三天。
花月憂不肯幫忙動手，這是預料之中的事情，顧淵早就做好了準備，只是留了個后手，一瓶悟**.劑會讓花月憂看到希望的曙光，而三瓶喝下去以后，或許因為察覺到花初妍的情緒，她還有作為師尊的那點道德感，會讓她暫時放棄追逐所謂的大道，將躁動的心壓抑下去一段時間。
但人終究是貪婪的。
顧淵相信她遲早會再次找上門來，只是等到她再來的時候……吃了我的東西，那就該全部給我吐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