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jīng)在這里布下了隔音和隔絕氣息的陣法,不用擔心?!?br/> 顧淵輕念了一聲,他這時候才開始仔仔細細的打量陰骨蝶。
算來兩個人應該已經(jīng)有十年未見了,這十年時間,陰骨蝶倒是出落的標致好看,就只眸子里要比那時候多了不少的陰郁和茫然。
“你怎么會是一個人和幾個隨從在那里渡劫,陰叔叔呢?”
“死了?!标幑堑舸舻哪?。
顧淵皺起了眉毛,“誰殺了他?”
“血蓮宗內部大亂,大長老趁著爹爹破境之時殺死了他,然后……用蠱蟲控制了我娘,操縱了整個血蓮宗,我娘用最后的那點力量把我給送了出去?!?br/> “昨天在邊上保護我的……都是我兩年剛找來的隨從,現(xiàn)在全部被你殺掉了?!?br/> 顧淵的表情有些明顯的歉意,“如果知道他們是你的人……我不會動手的?!?br/> 陰骨蝶的眸子冷冷的望著他,兩人彼此都心知肚明,說這種事情現(xiàn)在已經(jīng)毫無意義。
于是氣氛變得有些冰冷。
“你呢?你為什么還活著?”
“當年洛夜笙在混亂中找到了我,把我?guī)Щ亓遂`宗,給了我一個全新的身份,我現(xiàn)在叫顧淵。”
“所以你現(xiàn)在是洛夜笙的狗,是嗎?”陰骨蝶的聲音愈發(fā)森冷。
顧淵記憶里那個總在他身邊,想要他陪她玩的陰骨蝶,已經(jīng)隨著記憶漸行漸遠,十年的時間已經(jīng)足夠改變一個人了,這十年,兩個人本來也沒有過任何的牽連。
如今再次相見,只能說是緣分使然。
陰骨蝶昨晚的問題本身就已經(jīng)很能說明狀況了,只要顧淵亮出他的血乾蠱,他當然是可以避免這一戰(zhàn)的。
可他還是動手了,將那四個邪修盡數(shù)斬殺。
在看到那四個邪修的第一眼,顧淵就知道了,他們身上的血氣,加起來起碼手上有著近萬的冤魂。
所以他出劍。
即便他自己本身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很多時候顧淵自己都搞不清楚他的立場究竟是什么,好像這本身也毫無意義。
“你現(xiàn)在是一個正道修士了,是嗎?”陰骨蝶的眼眸變得愈發(fā)森冷。
顧淵無言。
他沒法回答陰骨蝶的話。
“既然你把你的血乾蠱給了我,那四個隨從的事情,我可以不再和你追究?!?br/> “你現(xiàn)在是一個人嗎?”顧淵遲疑了一下,輕聲問。
"是。"
“有想過……換個修行的路徑嗎?”顧淵遲疑了一下,輕聲問。
可這一句話仿佛觸怒到了陰骨蝶的逆鱗,她忽然就貼近到了顧淵的身前,用手抓住了他的脖子,湊近他的耳朵,“不要在這里假惺惺的同情我,你和我一樣,無非都只是喪家之犬而已!”
“我不做邪修,那誰來給我報仇?你知道現(xiàn)在的血蓮宗有多少人在追殺我嗎?你知道我每天都會夢到什么嗎?!”
她不是要等顧淵的回答,她就只是在自說自話而已。
“你根本就不知道,你也不會在乎,我還以為你死了,你死了倒好,結果現(xiàn)在你還活著,你還活的好好的,顧淵,我今天查過你了,靈宗第一序列,多威風啊,過的多好啊……那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么,你還要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呢?就只是為了讓我看見,現(xiàn)在變成這副鬼樣子的就只有我一個人嗎?!”
“憑什么……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啊?!?br/> 明明先前她的聲音還帶著聲嘶力竭般的質問,接著她的聲音還是慢慢的小了下去,顧淵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因為他聽見了陰骨蝶的嗚咽聲。
明明先前她的眸子還那般冷。
“你現(xiàn)在這樣……氣息紊亂,雖然修為已到大乘,但是越往后修行,走火入魔,變成瘋魔的可能性就越大,甚至可能到不了煉虛期……就已經(jīng)……”
顧淵自己閉嘴了。
如果他給不了更好的解決辦法,所以說出口的一切無非就是站在圣母的角度去自我滿足而已。
他在那里足足沉默了十幾秒,直到做了某個決定。
“血蓮宗現(xiàn)在都是些什么人?”顧淵深呼吸一口氣,反問。
“關你什么事?”
“我想想辦法。”顧淵猶豫了一下,“說不定會有。”
陰骨蝶的眸子轉向他,也松開了掐著他脖子的手,用手背擦了一把眼淚,“血蓮宗現(xiàn)在一共三千七百二十人,宗主是陰繆天,副宗主是陰繆地?!?br/> 這兩個人是當初的血蓮宗大長老和二長老,是一對兄弟。
“他們早在百年前就已經(jīng)開始計劃奪取血蓮宗,兩年前終于等到了機會,殺了我爹爹,我的娘親現(xiàn)在也死在了他們手里,他們的修為已經(jīng)煉虛六重?!?br/> 顧淵勉強算是松了一口氣。
“你先別著急,按照你現(xiàn)在的修行速度,想要報仇無論如何都不是急于一時的事情,只能慢慢的先想辦法,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br/> 顧淵知道自己說的這些都是廢話,所以他補充了一句,“你給我半年的時間,我有辦法讓現(xiàn)在的血蓮宗付出代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