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顧淵在院子外等了許凝凝一炷香的時間,也沒等到她從房間里出來,所以他敲了敲許凝凝的房間門,“還沒換好衣服嗎?”
“還沒想好合適的……”許凝凝的語調(diào)有點委屈。
“隨便穿一身不就好了?”
“可不是跟顧淵哥哥一起去赴宴嗎?要是穿的簡單了,總會丟了顧淵哥哥的面子?!?br/>
“那我給你一身吧?!鳖櫆Y的口氣玩味了幾分。
“誒?”
許凝凝幾乎是很快就打開了些許的門,露出一個小腦袋來。
顧淵拿了一套衣裙給她,接著便在門外繼續(xù)等候了。
顧淵給許凝凝拿的是一件華貴精致的連衣裙,紫色的裙擺繁復(fù)而精致,露著些許的香肩,鎖骨,還有配套的鞋子和長襪,等了好一會兒,許凝凝換上這一身裙子走了出來。
這身裙子倒是很合身,許凝凝的身子本來就不算高挑,現(xiàn)在換上了這身裙子,踩著淺銀色的高跟鞋,一下子氣質(zhì)又變得截然不同,她的手上還戴好了黑色蕾絲的手套,小腿上穿著過膝黑絲,乍看上去像是個精致的洋娃娃,而她還有貓貓耳朵和尾巴。
就是這鞋子穿起來有些不習(xí)慣。
她很快就到了顧淵的身邊,抬起頭看他,眼眸里有些許的怪異,“顧淵哥哥身上為什么會有我能穿的衣服?”
“在東域認(rèn)識個姑娘和你身材差不多,恰好之前有給她準(zhǔn)備的衣裙,還沒送給她?!鳖櫆Y隨口敷衍了一句許凝凝,許凝凝哦了一聲,蘇子梔和蘇子玫在院子里下棋呢,兩個人的視線幾乎是一并落了過來,蘇子梔的笑容溫婉。
她可沒有零星半點的醋意。
倒是蘇子玫看著許凝凝那般甜美的笑容,心底總有些微妙的奇怪預(yù)感,這感覺可不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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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顧淵和許凝凝一起乘坐馬車出發(fā)。
馬車上,許凝凝坐在顧淵身邊不遠的位置,她忽然小聲問,“顧淵哥哥和子梔姐姐在東域是怎么認(rèn)識的?”
顧淵回憶了一下,輕聲回答,“那時候她總是被人欺負(fù),受傷,就來找我求藥,一來二去的就認(rèn)識了。”
“然后呢?”
“然后看她好看,就想對她好些,慢慢的就熟悉了?!鳖櫆Y的口氣并沒有多加掩飾什么。
他的理由算不得多冠冕堂皇,事實其實就是蘇子梔很好看,當(dāng)時柔柔弱弱的樣子莫名的讓人心疼,所以顧淵對她好了些,可有時候一旦伸出手,再想收回來就變得困難了。
“這樣啊……”許凝凝輕輕的點頭。
她還以為顧淵會說些什么漂亮話,比如當(dāng)初看蘇子梔可憐,所以因為正義感對她生出了呵護之心,可顧淵的話卻是,因為蘇子梔好看。
好嘛,他倒是不虛偽。
“那……顧淵哥哥這次陪我去赴宴,會不會有點不太好?”
“哪里不好?”
“要是被人誤會什么的……”許凝凝的手指絞著裙擺,仿佛有些不安。
“我會說你是我認(rèn)的妹妹?!?br/>
“哥哥妹妹什么的……才更容易遭人誤會吧?”
“就算被人誤會了,你也不會覺得這很糟糕吧?!鳖櫆Y忽然笑了一下。
許凝凝微微一怔,她轉(zhuǎn)頭看向顧淵的眼睛,顧淵的眸子深邃,可表象卻很溫柔。
許凝凝總有一種奇怪的預(yù)感,在這樣的眼神之下,仿佛她的一切都無所遁形,她的小心思,她的那些陰暗的想法,她那顆從不透明的心。
“原來顧淵哥哥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許凝凝小聲嘀咕。
“我平時話很少,話很少的人總是想很多?!鳖櫆Y平靜的說著。
“那我和顧淵哥哥就不算一類人了嘛,我平時總是廢話很多的?!痹S凝凝笑著念,她的眸子總有一種不諳世事的天真,那能夠欺瞞過許許多多雙眼睛。
"那真話有多少呢?"顧淵很誠懇的發(fā)問。
“顧淵哥哥是討厭我嗎?”她的語調(diào)變得有些委屈。
這也是她習(xí)慣性的語調(diào),可這般問著的時候,她的心卻沒由來的酸楚了一下。
“倒沒有?!?br/>
顧淵搖搖頭,“有時候人總要被迫說很多違心的話,不這樣的話,就沒法好好的生存?!?br/>
他真的沒有討厭許凝凝這樣的性格,因為他本來也是一個滿口謊言的人,曾經(jīng)他瞞了洛夜笙很多事,也騙過洛孤雪,最初與花月憂見面,他也是滿嘴的謊話連篇。
許凝凝仿佛覺得她心底某個柔軟的地方,忽然被觸動了一下。
原來有人即便是看穿了她的一切,但也會溫柔的體諒你啊。
“顧淵哥哥真會哄女孩子開心?!彼p輕的念著。
“你不相信嗎?”
“不,我相信。”許凝凝認(rèn)真的回答。
馬車一路朝著月祈樓的方向走去,月祈樓算是狐月樓的總店,狐月樓在別的地方開了很多家,但在西域,其實僅此一家。
就開在妖皇城的最南邊。
月祈樓很高,整整得有五樓,今日還被包了場,畢竟是四大妖族的公子,今晚所有月祈樓的姑娘們,也就只能為這些公子們服務(wù)。
馬車停在了月祈樓下,顧淵和許凝凝一起下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