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恰好完成了戲本子的下半卷。
當他伸了個懶腰,打開門以后,恰好望見正坐在涼亭里,與殷月初對弈的殷流螢。
今日的殷流螢穿了一身素白的長裙,這仙氣飄飄的裙擺遮掩她的媚意,讓她顯得愈發(fā)出塵脫俗,不似凡人。
“你閉關(guān)好了。”
不等顧淵開口,殷月初先轉(zhuǎn)過頭,眼眸幽幽的望著他。
“嗯,我也該走了?!鳖櫆Y往前走出兩步,他的眸子可不曾有絲毫的躲閃,當殷流螢的眸光落在他的身上以后,他仍舊不卑不亢,面色平和。
“你還需要過些時日再走?!币罅魑灥哪钪?,她將一個瓷白的玉瓶拿出來,丟到了顧淵的懷里,“這里面只有一滴我的精血,若是你還需要下一滴,需要一月以后再來取,恰好那時是東域大比,我可以帶你一同前往劍宗?!?br/>
顧淵將玉瓷瓶收到儲物空間里,搖搖頭,“不必了。”
“等日后有機會的話,我再來找陛下取第二滴血吧,我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就不在此地多逗留了?!?br/>
殷流螢的眉梢一挑,“你還有何事?我差遣人去做便是?!?br/>
“回宗門安撫院子里的姑娘。”顧淵找了個殷流螢沒法做的理由,他輕輕的一笑,落在殷流螢身上的眼神并沒有半分的留戀。
“有緣再見?!?br/>
顧淵背對著兩人,高舉起雙手打了個招呼,接著便走出了院子。
殷流螢的指尖已然勾起,若是她不想顧淵走的話,那顧淵當然是逃不出她掌心的,只是無論從何想,殷流螢倒確實沒有正當?shù)睦碛蓙硗炝羲?br/>
走便走了吧,這樣也好。
殷流螢轉(zhuǎn)過頭,把目光重新落到殷月初的身上,“你說,我將你許配給他如何?”
殷月初一愣,她的面頰浮現(xiàn)出幾分暈紅,微微低下頭,小聲嘀咕,“他不喜歡我?!?br/>
“誰敢違抗我的旨意?”殷流螢的口氣里有不容置疑的威儀。
殷月初小聲的念,“強扭的瓜不甜的……師尊?!?br/>
殷流螢可對殷月初那糾糾結(jié)結(jié)的樣子視而不見,她淡淡的念了一句,“解渴便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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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淵沒曾想這天際會忽然落雪。
天空陰沉沉的,宛若鵝毛般的雪花從這天際飄落下來,此時此刻他的身體里沒什么靈氣,但飛行自然也不是難事,君闕劍被他踩在腳下,看著倒像是他在御劍,其實全然不是。
此行是去東域的傲云國,狐月樓。
等回了東域,到時候便找不到合適下山的理由了,恰好此時此刻先去看看陰骨蝶,也不知道她最近過的好不好?
那滴殷流螢的血,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他給喝了下去。
這是至圣一重的精血,他現(xiàn)在高階血族的身軀,實際上并不能完全的吸收這滴血,所以他的身軀被這滴血浸潤的有些發(fā)燙,氣色倒不如之前那般蒼白了。
這滴血能夠帶給他煉虛五重的力量,但也就只有十招不到,便要被消耗完全。
可這用來殺一個人,也已經(jīng)足夠了。
殺人本就是很輕易的事情,可若是讓人好好活著,才更加的困難。
一路飛雪,顧淵御劍了約莫一天多的時間,終于來到了狐月樓的樓下,恰好這大雪初停,一輪圓月不再被烏云遮蔽視野,懸于高中之上。
顧淵站在樓下,他抬起頭,瞥見了在狐月樓的窗邊眺望著窗下的姑娘,有不少的姑娘向他揮舞著水袖,眼眸里晶晶亮亮的。
他走進了狐月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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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蝶,你那相好來找你啦?!?br/>
陰骨蝶原本于屋內(nèi)撫著琴,便聽見了在這狐月樓里朋友的呼喊聲,她彈錯了一個琴弦,站起身,望向門外的小狐娘,“我哪來的相好?”
“就是那個俊俏的公子哥呀,上次帶著個好看姑娘來的那個?!?br/>
“他不是我相好?!?br/>
“誒,你莫不是因為他上次帶個姑娘來生氣了?”小狐娘的臉上有著玩味的笑容,“男人嘛,有個三妻四妾是多正常的事情,只要他心底記掛著你呀,那就是好的?!?br/>
陰骨蝶懶得和對方再解釋些什么,她站起了身,打開衣柜,“他在哪?”
“在樓下呢,他想上來可還得先作詩一首?!?br/>
“哦?!?br/>
陰骨蝶關(guān)上了門,打開了衣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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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公子,筆墨紙硯可都為你準備好了,可需要差遣位花魁來為您研墨?”
“我自己來就好?!鳖櫆Y將衣袖微微翻折起,在那宣紙上留下了一句詩。
“沾衣欲濕杏花雨,吹面不寒楊柳風?!?br/>
顧淵身邊那位老鴇可是開心的不得了,畢竟他之前留下的那句詩,可為狐月樓這雅趣之地增添了不少的名氣。
“顧公子想要哪位花魁作陪?”
“阿蝶。”顧淵輕輕的念。
可老鴇的臉色卻變得有些為難,“阿蝶……可不是咱們狐月樓的花魁,它可是咱們的掌柜的座上賓,她既不賣藝,也不賣身的,也就心情好的時候會在高樓上彈兩首曲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