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
“少問?!鳖櫆Y站在房間門口,看著院子里一片朦朧的霧,有雨滴落在了他的臉上,下雨了。
玄藥山上的氣候其實還是有些冷,院子里空空蕩蕩,顧淵看了一眼花初妍,“我一個時辰后回來。”
“那我就在這等你,你不回來的話,我就不睡。”
“隨你?!?br/>
顧淵從房間門口走了出去,他沒有撐傘,玄藥山上的霧氣越來越大。
這場大霧和大雨來的都好突然,就好像顧淵最后沒能在洛夜笙的房間里找到洛夜笙,也很突然。
他當(dāng)然不知道洛夜笙去了哪,可大概蝙蝠會知道。
當(dāng)他成為高階血族以后,已經(jīng)可以釋放出近乎無窮無盡的蝙蝠了,只要擁有血液,這都是很輕易的事情,所以漆黑的夜蝠在這靈宗盤旋了好久。
顧淵一步步的踏上青石板,走過臺階,來到了靈宗最高的山峰。
這座山的名字叫不悔山,至于名字的由來已經(jīng)難以再琢磨,大概一代代的叫下來了,也就這樣了,這是靈宗最高的一座山峰,但這座山上并沒有人居住。
準(zhǔn)確來說,這里是靈宗的禁地。
顧淵從記錄靈宗歷史的古籍上面聽說過這座山峰,這座山曾經(jīng)是不語真人的住所。
而那位不語真人,便是洛夜笙的師尊。
顧淵覺得,他對洛夜笙的了解,肯定要比洛夜笙猜想的更多一些。
他知道洛夜笙的那位師尊,幾百年前最強的女劍修,以一手無雙驚鴻劍氣之術(shù)聞名東域,且這位女劍修還容貌清冷,是當(dāng)年東域最漂亮的女人。
而洛夜笙是她唯一的弟子。
因為當(dāng)年洛夜笙是靈宗最具有天賦的女修,所以她成為了洛不語的弟子,并且很好的繼承了她師尊的一切,漂亮,清冷,以及……強大。
這些年公開過的論戰(zhàn)里,洛夜笙只在幾百年前輸給過寧道乾。
這是顧淵都知道的東西,可他真正想要了解的,卻都被隱藏在了霧氣之下。
比如當(dāng)年洛不語為何要選擇將一身修為盡數(shù)傳給洛夜笙。
當(dāng)年洛不語究竟是為何隕落?壽元將近?可洛不語是煉虛十重,她的壽元不應(yīng)該如此之短,既然如此,又何必將修為傳給洛夜笙呢?
這是很不合邏輯的事情。
當(dāng)年的事情被下了封口令,沒有多少人知道,顧淵也沒能查清真相,或許真正知道的也就只有洛夜笙而已。
顧淵最后在懸崖邊看到了洛夜笙的背影。
她穿著一身黑裙,裙擺被霧氣遮掩,顧淵能看見她纖細的腰肢,后背的衣裙上垂落的三千青絲,雨滴并沒有傾落在她的身上,她的裙擺在隨著狂風(fēng)起舞。
顧淵很想用眸子把這一幕記下來。
他覺得洛夜笙很漂亮,比他見過的所有女人都要漂亮,這個女人身上有說不清的魔力,讓人莫名的著迷。
可他的腳步聲打擾了他所覺得的這唯美畫卷,洛夜笙微微轉(zhuǎn)過臉,看向他的眸子。
“你怎么來了?”
“去你屋子里沒找到你,就想著到處走走看,剛好就走到這了?!鳖櫆Y朝著她一步步的走去,最后在她身邊,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坐下。
洛夜笙的眸子先前還有幾分惘然,現(xiàn)在大概多了幾分玩味,“那你為什么不靠我近一些?”
“我總是不敢靠你太近。”
“嗯?”
“怕無法回頭。”顧淵忽然笑了,望著洛夜笙微微有些愕然的眸子,好像這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洛夜笙也笑了。
“輸給寧修以后,心底是什么滋味?”
“有點遺憾?!鳖櫆Y沉默了一下,“答應(yīng)你的事情,沒能做到?!?br/>
“其實也沒那么重要?!甭逡贵蟿e過臉,只是她的眸子卻又變得有些躲閃起來。
“你怎么會在這里?”
“這里風(fēng)景好?!甭逡贵峡聪蛎媲暗暮谝?。
面前沒有所謂的風(fēng)景,面前是一片朦朧的霧,是無盡的風(fēng)雨,是一片漆黑,不見星和月。
可她的眸子很亮,仿佛透過她星光般璀璨的眼眸,能從這白霧里看到什么一般。
“我只看到這片霧?!?br/>
“我看到了我的過去?!甭逡贵系淖齑轿?,輕聲念。
“你的過去?能說給我聽聽嗎?”
“不能?!甭逡贵铣櫆Y微笑。
顧淵無奈的嘆息,但也只能表示有些許的遺憾而已,“下一次的東域大比,我不會再輸給寧修了。”
“這么有底氣?”
“嗯,我絕不會輸?!鳖櫆Y朝著她笑,“我發(fā)誓。”
“那你的底氣來源于哪里?”
“我不告訴你。”顧淵很開心的笑。
洛夜笙在下一瞬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脖子,輕輕一捏,她的語調(diào)也變得威嚴(yán)了幾分,“我要你說!”
“就不,氣死你。”
顧淵還在笑。
他知道洛夜笙會松開手,真的想要殺他的話,肯定不是現(xiàn)在的。
洛夜笙還是松開了手,在這片風(fēng)雨飄搖的白霧里,她漸漸的看不清顧淵的臉,仿佛一切的出現(xiàn)都只是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