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同路已經(jīng)不可避免,趙姒果斷決定跟榮華秀恩愛。哪怕造不成什么實質(zhì)性傷害,惡心惡心洛尋云和蕭穎也是好的。
他們不是覺得她應(yīng)該跟榮華保持距離嗎?她偏不!
就在她絞盡腦汁想著該怎樣向榮華撒嬌之時,榮華已經(jīng)搶先一步走近她。先替她撫平了衣服上的褶皺,而后又替她正了正眉心的白玉蓮花眉心墜,這才站直了身體,點點頭表示滿意。
目睹此情此景,洛尋云眉頭緊鎖,一臉的憂心忡忡,那表情仿佛在遺憾堂堂太上谷谷主在徒兒面前竟是這副德行。蕭穎則一臉驚愕,似乎不敢相信師徒二人竟會是這種相處模式。
最過分的是,洛尋云竟然對著榮華做了個“禽獸”的口型。
趙姒感受到了冒犯,無聲地回了他一句:“禽獸不如!”
可惜,此時洛尋云的注意力早已被身旁的蕭穎所吸引,并未注意到趙姒對他的精妙評價。
不管趕不趕得走人,試總要試一下的。趙姒輕咳一聲,故意道:“你們確定要跟我們一起走?我跟師尊想在路上看看風(fēng)景,準(zhǔn)備徒步,你們也一起嗎?宗門任務(wù)等得及嗎?”
沒想到蕭穎的回答卻令她意外:“因為上次受傷,我這次接到的是個低危險程度的日常任務(wù),并無時限?!?br/>
趙姒“哦”了一聲,想也知道肯定是清玄給她開的后門。當(dāng)初她在玄天宗的時候,每次任務(wù)都是九死一生,也沒見清玄什么時候幫她領(lǐng)一個低烈度的日常任務(wù)調(diào)劑一下。
該死,不能想,一想就生氣!
趙姒正暗自磨牙,忽然感覺一只溫暖的大手落到她頭頂,輕輕揉了揉。抬頭對上榮華溫柔的眉眼,一身戾氣霎時便煙消云散了。
忘了現(xiàn)在榮華才是她師尊,太上谷甚至連惱人的宗門任務(wù)都沒有,果然再沒有比當(dāng)初叛出玄天宗做得更對的事情了。
知道去天機府拜會沖霄真人,不過是榮華用來逃避師徒二人是否要分房睡這個問題的借口,哪怕對見沖霄一事十分期待,趙姒依舊故意放慢了腳步,無限延長了這段旅途。
榮華也不催促,一行人就這么慢悠悠一路徒步,以走馬觀花的姿態(tài)向天機府行去。
時值寒冬,萬物一片蕭索,路上委實沒什么值得欣賞的景致。不過時近年關(guān),散落在天南海北的商人紛紛帶著各種年貨回鄉(xiāng),吃的東西倒是比平日里更豐富一些,趙姒就這么一路走一路吃,倒也不亦樂乎。
除了吃,最有趣的就是路上聽到的各種各樣的八卦,有關(guān)于凡人的,更多的卻是各大宗門天驕的愛恨情仇。比如說哪家的仙子愛上了哪家的才俊,偏偏兩大宗門歷來不對付,于是小情侶愛得那個叫曲折離奇,痛不欲生啊!修真版羅密歐與茱麗葉,修真版梁山伯與祝英臺……
歷來能夠吸引人八卦目光的故事大都萬變不離其宗,要么感人,要么狗血,要么離奇,僅抓住一點,就已經(jīng)足夠說書人大書特書。
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吃的瓜多了,總有一天會吃到自己頭上。某天,當(dāng)趙姒一行人在某客棧坐下,吃著點心喝著茶,悠閑地欣賞著街上的人來人往時,終于有幸聽到了一段事關(guān)太上谷的絕密八卦。
“列位客官可知,天下宗門才俊輩出,太上谷谷主為何偏偏選了玄天宗那丫頭。這其中其實有段公案,待老夫細細分說……”
然后,那位說書的大叔便煞有介事地將趙姒曾經(jīng)講給長公主的故事繪聲繪色說了一遍,到底是專業(yè)吃說書這碗飯的。趙姒之前隨口編的故事,在他嘴里邏輯自洽,細節(jié)飽滿,恍如親見。趙姒強烈懷疑,如果這故事一開始不是她自己編的,連她都忍不住要相信了。
明明是個廣大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狗血愛情故事,卻偏偏有個悲劇結(jié)局,故事說完,圍觀群眾一個個意猶未盡,唏噓不已。
身為當(dāng)事人的榮華則一臉愕然地盯著趙姒看了半晌:“我收你為徒,是因為你是我親生女兒?”
猜到榮華可能已經(jīng)通過她剛剛的回憶得知了事情的始末,趙姒只能撓頭干笑。
不僅榮華受驚不小,連洛尋云和蕭穎都被震得找不到北了,不約而同瞪大了眼睛望著二人,似乎真的在懷疑事情的真實性。
趙姒連忙擺著手辟謠:“不過以訛傳訛!師尊怎么可能會有我這么大的女兒?”
“以訛傳訛?”榮華瞇了瞇眼睛。
趙姒翻了個白眼:“好吧!是我故意編來騙長公主的,誰知道這故事竟然會傳開!沒想到她身為長公主,竟然也是個大嘴巴?!?br/>
沒想到榮華聞言,竟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你喜歡,以后叫我爹爹也無妨。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叫師尊還是叫爹爹其實都一樣?!?br/>
“你想得美!”趙姒連連搖頭,“我編那些瞎話都是為了替你擋桃花,你不感激我也就算了,還占我便宜!”
“替我擋桃花?”榮華似笑非笑。
趙姒坦白從寬:“好吧,是因為好玩。你絕對想象不到長公主聽到我說我是你親生女兒時的表情。晴天霹靂,萬念俱灰,比你當(dāng)初當(dāng)眾拒絕她受的打擊還大!師尊,這說書人太厲害了,這補充的那些細節(jié),我當(dāng)初都沒想到……”
說到這里,她再度興致勃勃望向了說書人所在的方向。
沒人喜歡故事以悲劇落幕,在吃瓜群眾的強烈要求下,說書人又繞回去講起了榮華與洛小姐的初遇:“那位洛小姐當(dāng)真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那驚人的美貌,哪怕是在以美人聞名的金陵洛氏,也是鶴立雞群……”
金陵洛氏歷來以熱衷賣女求榮為名,說書人借題發(fā)揮,什么私定終身啊,什么家族逼婚啊,那些狗血刺激的元素不要錢似的往里面加,把榮華與洛小姐的愛情故事說成了一樁曠世絕戀。不僅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聽得津津有味,連趙姒這個明知故事是假的當(dāng)事人也聽得興味盎然。
“我不僅多了個女兒,還多了個出身金陵洛氏的真愛,有趣有趣!”嗯,連榮華這個故事的男主角也沉浸在了故事之中,無法自拔。
“你不生氣?”見他如此從容,趙姒反而有些吃驚。
“流言罷了,不必理會?!笨磥順s華暫時真的不打算給趙姒找?guī)熌?,對于這種嚴(yán)重敗壞他聲譽,影響他姻緣的故事,他竟然滿不在乎。
一邊聽故事,一邊吃東西,不知不覺,一桌菜都已被趙姒吃完,她慌忙招呼小二再上一桌。
剛剛點完菜,便聽耳畔響起洛尋云的一聲嘀咕:“一路上就知道吃,一吃還吃好幾人份的,你是豬嗎?”
趙姒下意識地便開始擼袖子:“洛尋云,你皮又癢了是嗎?”
她都吃了一路,榮華和蕭穎早就已經(jīng)習(xí)慣了她的食量,只有洛尋云不知道是故意找存在感,還是天生跟她不對盤,依舊時不時拿食量問題刺一刺她。
“哦,我錯了,豬都沒你能吃。一般的豬要是你這種吃法,大概早撐死了?!?br/>
“洛,尋,云!”
如果不是小二及時送上一盤烤肉轉(zhuǎn)移了趙姒的注意力,某人今天恐怕逃不過一頓打。
眼看著洛尋云望著趙姒的吃相又要作死,蕭穎慌忙拉了拉他的衣角,湊到他耳邊小聲嘀咕:“隔壁桌那幫家伙怎么回事?跟了我們一路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趙姒他們這邊都能聽清。一行人不約而同望向隔壁桌,果然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不過區(qū)區(qū)幾個低階修士而已,趙姒只掃了一眼,便低頭繼續(xù)啃自己的烤肉。
洛尋云卻故意提高了音量:“聽說臨近年關(guān),特別要注意過路的一些行腳商人。有些心術(shù)不正的會順路誘拐漂亮的小姑娘回家,有靈根的賣給邪修做爐鼎,沒靈根的就賣給土財主做小妾?!?br/>
趙姒瞪他一眼,諷刺道:“你這么清楚?你做過嗎?”
洛尋云臉色一變,慌忙解釋:“這怎么可能!以前聽村里的爺爺說起過……”
趙姒心中暗笑,果然是老黃瓜刷綠漆,關(guān)鍵時刻總會露些破綻,這一路上,像這樣不小心展露不符合年齡的見識不過是家常便飯。她強烈懷疑,恐怕連蕭穎也早已察覺到了他的異樣,不然,剛剛那話她不應(yīng)該對著他說,而應(yīng)該對著榮華說。
“小兄弟說得沒錯,確有其事?!贝蠹s是察覺到了趙姒他們一行人的視線,隔壁桌那幾人竟然順著洛尋云的話頭說了下去,“不過今年,百姓們想到了新的應(yīng)對之法。太上谷你們知道嗎?”
“如今的太上谷少谷主約莫十一二歲,因為曾毀掉魔尊的身外化身,陰差陽錯在眉心留下了一點血魔印。那些家中有漂亮姑娘的人家,這段時間紛紛在女兒眉心畫下血魔印,以期震懾宵小,驅(qū)魔辟邪。嘿,別說!還真的有效!今年官府受理的少女失蹤案的確遠遠少于往年?!?br/>
“有沒有這么邪門?。俊甭鍖ぴ葡乱庾R地抬頭望了一眼趙姒,卻見她眉心的血魔印被白玉蘭花眉心墜遮了個嚴(yán)嚴(yán)實實。
那人搖了搖頭,煞有介事道:“小兄弟,我跟你說,這世上有些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br/>
此時,說書人早已退場,忽然扯到一個有趣的話題,立刻有人興致勃勃地加入了進來。
“我聽說的故事版本怎么跟你們不一樣?”
“我有個仙門的朋友在魔域那邊當(dāng)臥底,聽說今年魔尊下令,女干淫擄掠少女者死。往年那些偷偷誘拐漂亮小姑娘的家伙,今年都被魔族偷偷剁碎了喂了狗,官府自然受理不了多少失蹤案了!”
“嘶,兄弟,你可別嚇我!魔尊什么時候有心情管凡間的事了?”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有了喜歡的小姑娘,愛屋及烏?!?br/>
……
話題就這么天馬行空地扯了開去。
魔尊有了喜歡的小姑娘,愛屋及烏這個說法,讓趙姒的心情異常愉悅。她心情一好,就忍不住多吃了億點點,惹來洛尋云頻頻注目??丛诮裉煨那椴诲e的份上,趙姒不跟小孩一般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