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珠好哄歹哄,送了碧薇到家。云姨見碧薇眼圈紅紅的,不禁問道:“好好的哭什么?”碧薇勉強一笑,打起精神說道:“我這是‘聽評書掉淚、替古人擔憂’,哭電影里的人呢!”云珠接口道:“是啊,電影院里好些人拿著手帕擦眼淚?!?br/> 云姨笑道:“什么好電影,改明兒我也去看看。”云珠答道:“周玉鳳演的《天之驕女》,可上座了。”當下三人說說笑笑,把這件事混了過去。
今天這一鬧,云珠回到家,好半天心里也不安生。薛太太晚上有一個約會,吃完晚飯就出去了,留下云珠一個人在家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云珠家住的四合院,雖然只有一進,比不上富貴人家的深宅大院,但是小小巧巧,布置得相當精致。朱漆的屋子,影畫的屋檐,一帶走廊,院子里種了一架葡萄,擺了十幾盆夾竹桃和石榴花,綠油油的葡萄葉,紅艷艷的石榴花,紅綠相間,分外好看。
云珠側(cè)身坐在走廊上,雙手托著腮,看著兩只蜜蜂在花叢間飛舞。微風拂過,夾竹桃的花朵微微擺動,蜜蜂振翅飛走,片刻之后又戀戀不舍地回來。云珠只管呆呆地看著,思念一個人的感覺,總是甜蜜中夾著哀傷。
不知道陸樹錚現(xiàn)在怎么樣了,上一次云珠和他見面,還是解救時英那天,算起來也有一個月了。中間打過一次電話,云珠向陸樹錚報告時英平安到了老家,兩人只說了時英的事情,誰也沒有多話,云珠總覺得陸樹錚很冷淡,好像在刻意疏遠自己。
自己說錯了什么,還是做錯了什么,惹得他不高興了么?一想到這里,云珠就感到心煩意亂。他為什么不理自己了?
章濟廷和宋波兒的結(jié)合深深地刺激了云珠。想起他們親密的樣子,云珠心里竟然有隱隱的羨慕。他們傷了碧薇的心,可是他們的放蕩不知道為什么竟然給了云珠勇氣。
受了整整一個月的煎熬,云珠覺得自己真的受不住了,她為什么不能夠勇敢一點,就像章濟廷和宋波兒那樣,她想問問陸樹錚,得到一個準信,即便事實證明自己純粹一廂情愿,就像碧薇那樣痛哭一場又如何?也比胡思亂想來得痛快!
給陸樹錚寫信?可是云珠覺得自己等不了,若是陸樹錚不回信怎么辦?難道自己還有勇氣寫第二封么?云珠在走廊上走來走去,打電話約陸樹錚見面?見了面又如何,一個女孩子還好意思開口問人家么?
云珠覺得無論如何,她想見到陸樹錚。這種強烈的感覺讓她坐立不安,不管了,現(xiàn)在就給他打電話,即使不能見面,只要能聽到他的聲音,她也覺得是莫大的安慰。
“小姐,你這是怎么了?一會兒發(fā)呆,一會兒又發(fā)急的?!毙〈浔M管忙進忙出,云珠反常的舉止一點兒也沒能逃過她的眼睛。
“我去打個電話”,云珠說完就朝起坐間跑去。一鼓作氣撥號,嘟——嘟——電話通了,云珠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握著話筒的手止不住地顫抖,一顆心也跳得厲害。
“喂?”是陸樹錚的聲音,云珠朝思暮想的聲音,可是她心跳得不能自已,“啪”地一聲掛了電話,心里很驚慌,就像考場上作弊被抓個正著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