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亭子邊停了一會兒,看了湖口亭后面不遠的碑刻,那是前朝大才子送別好友時,就在這湖口亭所做。這么會兒功夫,又有兩三撥人從道旁經(jīng)過,一撥是全家妻兒老小一起出動,離別時依依不舍,大人抹淚孩子哭。大人還好,知道越哭越斷腸,只是干噎著不肯出聲。孩子卻是一口一個爹爹的喊著,抱著腿不撒手,后來還是硬把孩子抱住,才算送走了人。這些人在路邊待了很久,才扶老攜幼蹣跚而回。
另一撥人看來卻是官身,送到湖口亭之后交待了幾句就爽快的作別,一邊騎馬向背,送行的人則轉(zhuǎn)道回城。
還有一撥卻不是送人的,而是來接人的,見面自是不勝歡喜。
玉瑤公主看了這么一會兒,覺得腿酸,靠著亭子欄桿坐下來:“這么一幕一幕的,你看象不象戲臺子?又是哭,又是笑,有來的,有去的?!?br/> “不是有句話叫戲如人生嗎?戲里唱的本來也就是人經(jīng)歷的事。”
玉瑤公主轉(zhuǎn)頭看看他:“嗯,你說的是?!?br/> “咱們也該回去了?!?br/> 玉瑤公主看看天:“天色還早啊?!?br/> “入冬了白天就短,你看現(xiàn)在不覺得,咱們到城門那里,八成就快該天黑了?!?br/> 他比玉瑤公主懂行,說得一點不錯。兩人上車往回走,到進城門的時候,太陽已經(jīng)已經(jīng)西斜,看著掛在城墻頭。越到了快落山的時候,太陽反倒顯得更紅更亮了,半邊天都叫夕陽余照映得象涂了朱砂一樣,奪目耀眼。
林敏晟看玉瑤公主看著城門半天不說話,以為她是今天玩的高興舍不得回去,翻腸搜肚找出話來安慰她。
“這回你出來的晚,咱們只能玩半天。下回我要有假,咱們可以走遠點,玩整一天?!?br/> “好?!庇瘳幑髡f:“今天出來的急,下回我把笛子帶出來,雖然沒有皇兄吹得好,但我也會吹好幾個曲子呢。我和你說過吧?原來教哥哥音律的王供奉過世了,他侄女兒現(xiàn)在在我身邊,小姑娘在音律上頭也很有靈氣,跟我年紀差不多,笛子吹得極好?!?br/> “那下次你吹給我聽聽。”林敏晟看著玉瑤公主被陽光映得紅彤彤的臉龐,看著她說話時那露出的并不怎么開心的神情。
雖然是金枝玉葉,皇上寵愛的公主,可是她看著日子過的并不那么開心。
林敏晟剛進京的時候心性比現(xiàn)在單純得多,雖然從信里看出玉瑤日子過的不那么開心,想的卻是因為她被困在宮里不自在,天天有功課,也沒有玩伴?,F(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不是剛進京的時候那個他了,他知道了“姑父”是什么人,知道了皇子應汿與公主玉瑤他們的身份。
懂得多了,他覺得自己也和從前不一樣了,不再那么傻呵呵的,玩?zhèn)€陀螺就開心的要命。他知道自己是長子嫡孫,將來要扛起家業(yè),知道自家因為寧姑姑的原因,被別人視為外戚,祖父明明是積功升遷,卻被人說是倚靠裙帶關(guān)系才得到皇上另眼相看。
人一天天長大,開心的時間卻是一天比一天少。
“對了,我臘月里可能要出京?!?br/> 玉瑤公主有些意外,之前都沒聽他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