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立堯還沒走到樓道口,就已經(jīng)從褲袋里摸出了打火機(jī),拇指一滑,火苗便迫不及待的竄出,與孤單的煙桿相遇,白灰色的煙霧在何立堯臉周繚繞,最后再淡淡散開。
似乎所有的醫(yī)院都是一樣,無論在哪都是不隔音的,住在走廊盡頭的那對夫婦交談清晰的落入了何立堯耳中。
“老公,你說給孩子取什么名字?。俊?br/> “聽你的,你生的孩子該你來取?!?br/> “…”
明明是很普通的家常對話,何立堯卻聽得入迷。手上閃亮著的細(xì)碎的光慢慢爬上皮膚,像個惡作劇的孩子,惡趣味的咬了一口。
“嘶,”何立堯甩開燃燒得只剩短短一截的煙蒂,背靠著墻看著對面貼著的孕嬰海報,有些恍惚。
那就是正常夫妻的相處嗎?會一起討論孩子的名字,會打情罵俏,會一起暢想未開。
如果他和付苼也是這樣就好了。
對面海報上的嬰兒笑得嬌憨可愛,何立堯看著看著,慢慢地也跟笑了,不斷和墻壁觸碰的背脊波動出一個好看的幅度,不知是證明這想法的可笑,還是在鼓勵這想法的可行。
不知笑了多久,何立堯才慢慢停下,
拿出手機(jī)看了看,往食堂的方向走了。
邵勛還在病房里和曲母聊天,娃娃臉和進(jìn)退得宜的處事方式博得了曲母不少的好感,兩人聊得盡興,病房里的其他幾人倒是成了背景板。
“你是立堯的同學(xué),那今年應(yīng)該也不小了吧?有對象了嗎?”
曲母是真的喜歡這個孩子,邊聊天她邊可惜的看了幾眼付苼,早知道就不讓她這么早結(jié)婚了。
“還沒有,不過有喜歡的人了,”邵勛羞澀抿嘴一笑,巧妙的打住了曲母接下來的話題。眼睛卻是含情脈脈地看著付苼,毫不掩飾自己的愛意。
接受到視線的付苼立馬瞪了回去:這么多人在呢,收斂點(diǎn)!
邵勛聽話的移開了視線,看著神色慌張的何母,臉上笑得更甜了。
“媽…”何立堯推開門,就和五人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他怎么會在這兒?
“爸媽,你們也來了,”何立堯點(diǎn)點(diǎn)頭,提著飯菜往屋里走。
曲父曲母異口同聲的冷哼,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夾在二人中間的邵勛倒是春風(fēng)滿面,和他熟稔的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啊,立堯?!?br/> 何立堯頷首,視線不去看他。
何母怒氣滔天的眼神太過熱烈,何立堯疑惑的向他她那邊看了一眼,未曾做聲。
“凝眉出了這么大的事,你為什么不給我們打一個電話?”曲母不喜歡拐彎抹角,直接問了出來,把何立堯震在原地。
鮮少開口的曲父也在幫腔,雖然語氣沒有曲母那樣嗆人,夾雜著一股讓人難以忽視的威嚴(yán)。
曲父不喜歡以權(quán)勢壓人,一直都是溫和謙讓的,現(xiàn)在這樣,何立堯就算是個傻子他也知道,曲父生氣了。
“什么?”
這句疑問徹徹底底點(diǎn)燃了曲父怒火,大掌在右側(cè)桌面上一拍,站起來怒吼:“你還裝糊涂!凝眉早產(chǎn)住院進(jìn)icu,你連個電話都不給我們打,是把我們當(dāng)死人了嗎?”
曲父的怒火來得快速而猛烈,最后幾句他是說得咬牙切齒,要不是曲母在旁邊拉著他,他怕是忍不住要動手了。
“當(dāng)然不是!”何立堯急忙回答,但仍舊是一臉迷糊,眼神直率真誠的望著曲父曲母,并無半點(diǎn)心虛。
空氣安靜了半響,何立堯才反應(yīng)過來,眼神直逼何母,“媽,您不是說你來打電話通知爸媽嗎?”
何母早在曲父大吼時就已經(jīng)嚇得五魂沒了三魄,現(xiàn)在更是縮在墻角瑟瑟發(fā)抖說不出話來,眼神乞求的看著何立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