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等李二從外頭回來的時候，他又已經(jīng)恢復(fù)了一臉的平靜。
????“你去哪了？”蘇染問他。
????“袁先生那?！崩疃卮?。
????現(xiàn)在新房子還沒蓋好，所以袁先生還住在私塾里。
????蘇染又問：“去找他做什么？”
????“沒做什么，就坐了會?！?br/>
????“就這樣？你們沒說話？”
????李二搖頭。
????蘇染又一陣無力?！昂冒桑蹅儾徽f那個了。現(xiàn)在，我得好好和你說說壯哥兒的事?！?br/>
????“好?！崩疃c頭。
????“今天壯哥兒會走路了，你心里其實應(yīng)該是很高興的吧？”蘇染輕聲問。
????李二點頭。
????還真是！
????蘇染就無奈了：“既然這樣，那你干嘛那么兇？你有沒有覺得，你對壯哥兒也太嚴(yán)厲了點？”
????“那你有沒有覺得，你對他太溫柔了？”李二冷不丁反問。
????蘇染一怔?！坝袉幔俊?br/>
????“有?！崩疃ǘc頭。
????蘇染仔細(xì)想了想：“沒有吧！當(dāng)娘的不都是這么疼愛自己的孩子的嗎？壯哥兒又是我的第一個孩子，我那么疼他也是當(dāng)然的。”
????“不一樣?！崩疃廊粨u頭，“你對他太好了?！?br/>
????哪有多好？她也就是在有空的時候陪陪孩子，孩子在身邊的時候眼睛都離不開他身上。可是，每次只要有事她不也都去做了嗎？做完了，才回來陪著孩子。雖然說，好幾次她都是急匆匆的趕回來的。
????而且，孩子自己就這么黏她，那又叫她怎么能不心疼他？
????不過，被李二這么說著，蘇染仔細(xì)想了想，她漸漸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是對壯哥兒太好了點？尤其是男孩子，自己一天到晚的疼著抱著，似乎是有點過分？
????想到這里，她突然察覺到腦袋里一陣劇痛傳來，像是有一雙大手抓住她的頭拼命的往兩旁掰開似的，簡直要把她的腦袋給撕裂出一條縫來。
????“你就是個下不了蛋的母雞！”
????下不了蛋的母雞！沒用的東西！你不如我！
????不如我！
????一陣放肆的叫囂忽然在耳邊響起，雖然不是很清晰，但蘇染還是聽清楚了。她立馬身體一顫，又不由自主的抖索了起來。
????冷一陣?yán)湟饴於鴣恚阉o團團包圍，她難受得幾乎想要抱住頭縮成小小的一團。
????“你怎么了？”沒想到一句話問出口，她竟然變成了這樣，李二也臉色一變，趕緊又伸出手把她給擁進(jìn)懷里。
????蘇染依然抖索著，一直在他的懷抱里顫抖了不下一盞茶的功夫，她才慢慢平靜下來。
????可是，等她再抬起頭的時候，李二又被眼前所見給驚到了她的臉上滿是淚水，雙眼里也被淚水灌滿了，就像是一個被欺負(fù)得不能再忍受的小孩子似的，哭得那么悲傷無助。
????李二頓時心痛如絞。他后悔了。
????趕緊伸出手給她把眼淚擦干，他垂下眼簾：“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蘇染搖頭。“我知道和你沒關(guān)系。我又聽到那個聲音了。”
????嗓音卻也不由自主的哽咽著。
????李二手停頓了一下。“哪個聲音？”
????“我不知道，反正這個聲音比以前更清晰了，我聽到了。她在罵我，說我是下不了蛋的母雞。好像她還說了些什么，反正都很難聽，但只有這一句我記憶最深刻?！碧K染吸吸鼻子，“你說，是不是因為我上輩子沒有生孩子被人給欺負(fù)了，所以一直怨念到了這輩子。也是因為這個，在生了壯哥兒之后我才這么疼他？”
????“或許吧！”李二點點頭。他胡亂的給她把眼淚擦掉，可是卻發(fā)現(xiàn)蘇染的眼淚還在不停的往外涌，他怎么都擦不干凈。他心里一陣挫敗，干脆又把她給緊緊抱住。
????“對不起?！?br/>
????蘇染無力的閉上眼?！笆虑楹湍銢]關(guān)系，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就是想淚流。我心里現(xiàn)在很悲傷，可是也不是因為你的緣故。我想，應(yīng)當(dāng)是你剛才那番話勾起了我上輩子的怨念吧！”
????“那也還是我的錯?！崩疃吐曊f。
????蘇染扯扯嘴角，又往他懷里鉆了鉆。